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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1》

第8章 归来皆是怨
牢牢定定地望向院门口的男人。目光平静、淡漠、清冷、无波无澜,没有孩童初见生人时的好奇试探、懵懂拘谨,没有久别见亲的欢喜雀跃、心生亲昵,没有血脉相连的天然牵绊、本能依赖,没有期盼已久的如愿动容、心底温热。

    干干净净、纯粹无瑕的眼底,只剩极致的陌生、彻骨的疏离、浅浅的戒备、淡淡的审视,澄澈通透,却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他名义上、血脉里最亲近的父亲,是旁人人生里最坚实的靠山、最温暖的港湾、最稳妥的底气、最安心的退路。可于他而言,这是他短短两年人生里,最熟悉、最刺眼、最寒凉、最遥远的陌生人。

    年年岁岁听闻其名,岁岁年年难见其人;偶有寥寥数次短暂相逢,只剩冷漠疏离、刻薄嫌弃,从未有过半分温情、半分庇护、半分偏爱、半分陪伴。

    他不懂复杂的人情世故、不懂凉薄的人心算计、不懂成年人的逃避推脱、不懂世俗的权衡利弊,可他清澈无垢的眼眸看得最真切、最直白、最通透。

    这个男人的眉眼、神态、气息、姿态,皆是陌生的、冷漠的、疏离的、高高在上的,与他滚烫苦难的生活、孤寂清冷的童年、辛苦煎熬的母亲、清贫破败的家园,没有半分相融、半分暖意、半分牵连。

    李敬山抬脚,缓步踏入院落。

    轻盈散漫的步伐踩过滚烫灼脚的黄沙,没有半分落地归乡的厚重沉稳、踏土归根的赤诚谦卑,反倒带着几分被迫踏入贫瘠之地的抵触、不耐与厌烦。他稳稳站定在烈日中央,周身松弛光鲜、干净体面、优越感十足的姿态,与这座破败陈旧、烟火潦草、燥热荒芜、清贫萧瑟的院落格格不入,刺眼得让人窒息、寒凉得让人心冷。

    归家之人,本该先问妻儿冷暖、先念家人温饱、先愧经年缺位、先恤家人孤苦、先弥补经年亏欠。可他自踏入院门的那一刻起,目光从未落在灶台前汗流浃背、憔悴疲惫、躬身苦熬的妻子身上,从未扫过角落默默劳作、拘谨怯懦、乖巧隐忍的两个幼子身上。

    他的第一视线、全部注意力、所有心神,尽数落在这座承载妻儿所有生计、熬过无数苦寒岁月、支撑全家性命、见证半生孤苦的院落之上。

    目光粗粝挑剔、刻薄冰冷、毫无温情、满眼鄙夷,细细扫过斑驳脱落、沟壑纵横的黄土院墙,裂痕遍布、低矮逼仄的老旧土屋,杂草零星、荒芜杂乱的空旷院坝,粗糙陈旧、磨损不堪的家用物件,一寸寸审视、一遍遍打量,字字挑剔、处处嫌弃。

    入目所见的一切,破败、简陋、粗粝、清贫、荒芜、憋屈,没有半分光鲜体面、没有半点安逸精致、没有一丝鲜活暖意。

    一瞬间,毫不掩饰的嫌弃、浓重刺眼的烦躁、发自内心的鄙夷、深入骨髓的厌弃,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爬上他的眉眼、堆满他的脸庞、浸透他的神色、填满他的心底。

    他眉头狠狠紧锁,眉心瞬间拧出一道深刻刻薄、久久不散的褶皱,嘴角下意识向下耷拉,满脸不耐、满身戾气、满眼厌烦,尚未站稳片刻、未曾吐过半字,便已然张口抱怨,一开口,尽是冰冷怨怼、句句诛心、字字寒凉。

    “这鬼戈壁地方,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

    他语气生硬烦躁、满是厌弃,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句句寒凉,狠狠砸在死寂沉闷的院落里,震得空气愈发压抑凝滞、燥热窒息。

    “风沙大得要命,太阳毒得烤人,日子苦得熬心,放眼望去全是黄土黄沙、枯荒死寂,没半点生机、没半分盼头。也怪不得人人拼了命都想往外跑、想尽办法逃离,谁守着这穷酸苦寒地方,谁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彻底废了。”

    他微微偏头,目光轻蔑扫过四周斑驳破败的院墙、荒芜杂乱的院坝,眼底的鄙夷愈发浓重、厌弃愈发直白,字字句句,皆是对故土的彻底厌弃、对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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