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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1》

第9章 白事见人心
撑家的妻儿,从来不是他的至亲骨肉、一生牵绊。

    李敬山决然离去的背影,彻底敲定了全村邻里对李家的最终判断:此家无主、无依无靠、无人撑腰、无势可依,男人凉薄不归、妇人柔弱持家、幼子年幼无知,是全村最可欺、最可拿捏、最可算计的弱势门户。

    势利派系彻底看清攀附无望,不愿再为一个无情无义、不顾家室的闲人浪费人情,当即悄然撤去讨好姿态,往后不再刻意追捧,转而保持距离、冷眼观望,坐等李家落魄,绝不沾染半分累赘;忠厚派系愈发坚定暗中护持之心,默默记牢这份寒凉,往后事事多留分寸、多予帮扶;对立派系则彻底放下忌惮,心底再无顾虑,暗自定下往后步步蚕食、细碎刁难、舆论抹黑、暗中掣肘的算计心思。

    一场丧事,彻底定格李家未来数年的邻里处境,所有暗线全部落地、所有冲突全部预埋、所有人心全部看透。

    萧瑟秋风再次席卷村落,漫天黄沙漫天飞舞、遮天蔽日,吹乱院落残枝、吹散烟火余温、吹彻人间寒凉。空荡荡的李家院落里,最后一点人声、最后一丝暖意、最后一缕温情,随着李敬山的决绝背影、随着老爷子的入土长眠,彻底消散殆尽。

    院落中央,只剩母子三人单薄孤寂的身影,静静伫立在漫天风沙之中。

    身后是寂静无声的空荡土屋、褪去素白的冷清院落、彻底落幕的人间离别;身前是无尽荒芜的戈壁旷野、凛冽刺骨的秋风、遥遥无期的苦寒岁月。

    这一刻,天地辽阔,却无他们半分退路;人间万千,却无他们半分温情;岁月漫长,却只剩无尽孤苦、无尽寒凉、无尽煎熬。

    一场白事,阅尽人心百态、看透人情真伪、勘破人性凉热。

    二叔立在风沙之中,小小的身子单薄却挺拔,澄澈的眼眸望着男人决绝远去、渐渐消失在昏黄风沙里的背影,心底再无波澜、再无酸涩、再无期盼。

    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人生宿命,彻底认清了这份残缺的亲情。

    旁人的父亲,是风雨靠山、是绝境退路、是人生底气、是终身庇护。

    而他的父亲,是岁岁失望、是半生寒凉、是终身辜负、是人生缺憾,是他漫漫人生路上,最彻底的虚妄、最刺骨的教训、最无用的期盼。

    从此,稚心彻底封寒,亲情彻底归零,幻想彻底湮灭。

    他再无父爱可盼,再无亲人可依,再无退路可退。

    往后余生,风沙自挡、风雨自渡、苦难自扛、傲骨自生。

    夜色彻底吞没戈壁村落,风沙稍歇,昏黄的月光薄凉洒落,铺在凹凸不平的黄土街巷上。白日里丧礼的肃穆体面尽数褪去,家家户户院门半掩、灯火微亮,白日碍于礼数不敢妄言、不敢放肆的人心算计,终于在无人管束的深夜,彻底摆上台面。各村巷的妇人、闲汉、中老年长辈,借着纳凉消食的由头,自发扎堆聚在村口老磨盘旁,这是村落数十年不变的闲话修罗场,所有隐秘恩怨、后续算计、人情风向,都会在此悄然敲定。

    白日里假意帮扶、各怀心思的三派邻里,今夜再度无声聚首,立场分明、心思迥异,字字句句都围着失了靠山、彻底落单的李家打转,将一场丧事的落幕,变成了新一轮邻里博弈的开局。

    最先开口的,是以刘家媳妇为首的对立派系,她们白日礼数周全、默不作声,此刻卸下所有伪装,言语间满是刻薄算计与落井下石。几人围坐一团,压低声音,眼底却藏着笃定的狠厉,早早敲定了细碎刁难、暗中掣肘的手段:“老李一去,李家就彻底塌了,李敬山又是个无心顾家、凉薄绝情的,往后这孤儿寡母,就是砧板上的软肉,任咱们拿捏。”

    有人紧跟着接话,盘算着邻里资源、地界利益,打算从实处蚕食打压:“往年有老爷子撑着人情脸面,咱们不好动分毫,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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