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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1》

第13章 放学即养家
逝。

    当镇上小学的鲜活烟火、热闹人声彻底被茫茫戈壁隔绝在外,当身后的嬉笑喧哗、人间温热彻底消散在烈烈风沙里,眼前的世界便瞬间褪去所有鲜活色彩,只剩无边无际、连绵起伏的土黄死寂、满目荒芜。

    暮色缓缓沉降,落日余晖渐渐柔和,铺洒在苍茫荒芜的戈壁大地上,给干裂纵横的土地、枯朽弯折的红柳、光秃坚硬的沙棘、死寂绵延的荒滩,尽数镀上一层苍凉温热的金边,壮美又萧瑟,辽阔又孤寂。

    远远眺望,戈壁深处的孤村落渐渐映入眼帘,错落破败的土屋散落荒滩,无半分繁华、无半点鲜活。而自家那座低矮残破、孤零零伫立在荒滩边缘的土院,愈发清晰、愈发萧瑟:土墙斑驳脱落、坑洼不平,经年风沙侵蚀让墙面沟壑纵横;院门歪斜老旧、榫卯松动、摇摇欲坠;院落空旷寂寥、杂草稀疏、尘土遍地,没有寻常人家炊烟袅袅的温热鲜活,没有人声笑语的烟火暖意,只剩一片沉寂清冷、满目荒芜、死寂无声。

    看见自家院落的瞬间,二叔心底一路紧绷的焦灼稍稍落地,悬着的心轻轻落下,可脚下的步伐依旧未缓、再度提速,大步流星、沉稳有力地迈入院门。

    进门第一件事,不歇脚、不擦汗、不喝水、不喘息、不松懈,放下书包的瞬间,即刻无缝衔接全天无休的养家劳作,从求学少年彻底切换为养家劳力,无半分过渡、无片刻松弛。

    他小心翼翼将那只拼接斑驳、针脚密集、磨损严重的拼布书包,轻轻放置在炕沿最干净、最干燥、最避光的角落,指尖细细抚平书包表面的褶皱与尘土,仔细摆正角度、稳妥放好,再三确认不会被风沙沾染、不会被磕碰磨损、不会被潮气侵蚀,才缓缓转身走出屋内,步履沉稳地走向院角低矮简陋的羊圈。

    喂羊,是他每日归家的首要要务、核心生计,是整个清贫之家最稳妥、最不能懈怠、最承载希望的生计进项,容不得半分敷衍、半点疏漏。

    家里这两只瘦骨嶙峋、毛色寻常的老羊,是母亲李氏拼尽全力、省吃俭用、咬牙节流、耗尽心力才置办下来的唯一生计依托,是母子三人深陷绝境、无路可走的贫瘠日子里,唯一的副业、唯一的活计、唯一稳定的微薄希望、唯一可以期许的未来。

    在这片无商无贸、无工无活、求财无路、谋生无门的闭塞戈壁村落,土地贫瘠到极致、收成微薄且极不稳定,风沙、干旱、霜冻等天灾频发,仅仅依靠几亩薄田、野菜充饥,根本难以糊**命、维系全年生计。

    唯独这两只老羊,是全家唯一的额外进项、唯一的翻盘盼头、唯一的生活底气。春日温润羊奶,可以贴补稀缺口粮,让本是稀汤寡水、常年无荤的三餐,多一丝养分、多一分饱腹、多一缕暖意;夏日厚实羊毛,仔细修剪梳理、晾晒干净、除尘规整,便可拿到镇上集市售卖,换得几张零碎毛票、些许盐油布匹、生活杂物,填补家用空缺;秋日静待羊羔繁育、慢慢育肥,待到冬日农闲时节便可出栏变现,稳稳攒下学费、盐钱、布匹钱、口粮钱,撑起全家大半细碎刚需开销。

    于这个绝境之家而言,这两只老羊,驮着全家大半的生计与希望,驮着母子三人熬过一年又一年的清贫岁月、苦寒时光。羊壮,则家稳;羊弱,则家穷;羊病,则家忧;羊死,则家失盼。

    这个朴素又残酷的道理,八岁的二叔比谁都通透、都笃定、都上心、都敬畏。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论放学归来多累、多饿、多疲惫、多酸痛,无论白日课业多重、身心多乏、压力多大,他归家的第一件事,必定是规整打理羊圈、精细投喂羊群、悉心照料生计,从未有一日疏漏、从未有一次敷衍、从未有半点懈怠。

    他快步走到院角专门储草的干燥角落,俯身抱起一捆日间提前晾晒干透、柔软适口的嫩沙棘草与红柳嫩枝。戈壁的枯草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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