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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1》

第14章 春荒渡饥
、攀比、贪玩与浮躁。别的孩童饿了便哭闹索食、馋了便撒娇讨要、累了便歇息偷懒、委屈了便肆意哭诉、不如意便任性胡闹。唯独他,永远沉默、永远克制、永远隐忍、永远懂事、永远坚守、永远坚强。

    腹内饥火翻涌、灼烧脏腑、啃噬血肉,心口反酸绞痛、阵阵抽搐、隐隐作痛,浑身脱力发软、四肢虚浮、头晕目眩、视线恍惚、站立不稳、身形飘摇,哪怕濒临晕厥、近乎倒下,他也从不吭声、从不表露、从不抱怨、从不索要、从不示弱、从不崩溃。

    饿到极致、忍无可忍之时,他便默默端起一瓢冰凉彻骨的井水,大口吞咽、以水充饥、以冷压饿、强行压下翻涌不休的饥火、平复脏腑的绞痛;累到极致、身心俱疲之时,他便默默靠墙静坐、闭目调息、凝神静心、稳住心神,咬牙硬扛、默默支撑、绝不倒下、绝不松懈。

    旁人以为的天生乖巧、本性温良、生性沉稳,实则是绝境疾苦硬生生逼出来的通透、磨出来的隐忍、熬出来的沉稳、练出来的刚强。

    他比村里任何一个同龄人都更早看清人间冷暖、更早读懂生存残酷、更早通透世态凉薄、更早悟透命运无情。他清清楚楚知晓家中的一穷二白、无粮无储、无依无靠、无路可退、无人可援;清清楚楚看见母亲常年劳作、体虚气弱、气血亏虚、身心俱疲、默默透支、苦苦支撑;清清楚楚体会着春荒的酷烈、绝境的无解、熬命的痛苦、求生的艰难。

    母亲比他更饿、更累、更煎熬、更透支、更濒临躯体极限、更深陷精神绝境、更承受着无尽压力。

    可纵使自身难保、绝境缠身、命悬一线、自身尚且难保,母亲依旧把仅有的最优生机、最珍贵的吃食、最软糯的草木嫩芽、最清甜的草根嫩苗,尽数毫无保留留给两个孩子。每一次踏荒归来、采摘收成,最嫩的野菜新芽、最干净清甜的沙葱嫩苗、最细软无渣的草根,永远优先分给兄弟二人;那些老硬枯涩、纤维粗硬、土腥最重、最难下咽、最伤脾胃、最耗气血的老根残叶、枯硬杂草,母亲尽数留给自己,默默吞咽、默默承受、默默透支自身精血、默默耗尽自己仅剩的生机与气力,拼尽一切护住孩子的性命。

    这一切,他看在眼里、记在心底、疼入骨血、刻入神魂、融入心性、伴他成长。

    从懵懂记事、初晓人事的年岁起,他便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对口粮、对美食、对温饱、对安逸、对顺遂的念想与期盼。别的孩童哭闹着索要糖食、粗粮、面饼、新衣、玩乐,任性挑剔饭菜好坏、嫌弃吃食苦涩、抱怨日子清苦,他早已不懂挑剔为何物、不知安逸是何味、不敢有半分奢念、半分欲望、半分浮躁。

    活着、熬着、撑着、守住母亲、护住家人、守住最后一丝烟火,便是他绝境之中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期盼、唯一的坚守、唯一的信仰。

    能少吃一口珍贵嫩芽、多吃一分粗硬老草,能少耗一丝家中生机、多留一分口粮给母亲,能少让母亲操心受累、多让母亲歇息喘息、少一分透支,便是他藏在沉默里最质朴、最深沉、最无声、最动人的孝顺。无需言说、无需表露、无需张扬,尽数藏在日复一日的隐忍与坚守之中。

    而这场旷古春荒最窒息、最无解、最残酷、最接近死亡的极致绝境,轰然降临在入春后的第二旬。

    那几日,戈壁天象骤变、风势暴涨、气候剧变,狂风骤然肆虐横行、席卷四野、昼夜不止、无休无息、愈演愈烈。大风卷着漫天黄沙、细碎石砾、枯枝干草,终日呼啸、横扫荒滩、吞没天地、封锁四野。天地彻底昏黄混沌、风沙蔽日、不见天光、不分昼夜,出门便是漫天沙尘扑面、碎石割肌、风沙灌喉,根本无法睁眼视物、立足行走、呼吸换气、外出求生。

    整片戈壁地表被风沙彻底封死、层层压实、厚厚覆盖,冻土坚如顽石、冷如寒冰、硬如精铁、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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