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沿途没有灯火、没有人烟、没有草木繁盛,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凉死寂。白日里被烈日晒硬的土路,踩上去依旧带着余温,晚风裹挟着夜寒,冷热交替侵袭着他单薄的身躯,疲惫、酸痛、寒凉、孤寂层层包裹着他。
他一路独行、一路沉默、一路慢行,无人相伴、无人问询、无人宽慰。一路上,他从不奔跑、从不急躁、从不抱怨,只是一步一步稳稳前行,脚步沉重却坚定,身姿疲惫却挺拔。
白日里高度紧绷的神经、强行压制的情绪,在寂静无人的归途里,缓缓松弛、缓缓翻涌。无边的孤寂笼罩着他,年少的委屈、生活的苦涩、命运的不公、负重的疲惫,尽数在心底悄悄蔓延、无声翻涌。
他也会累、也会痛、也会苦、也会茫然,也会在无人的深夜归途,偷偷羡慕曾经的自己、羡慕同龄的少年。羡慕他们可以安稳读书、无忧无虑、肆意嬉闹、被家人呵护、不必直面人间疾苦、不必早早扛起千斤重担。
偶尔路过镇上零星亮灯的人家,窗内透出温暖昏黄的灯火,传出家人闲谈、孩童嬉笑、饭菜飘香的烟火气息,温馨安稳、岁月静好。他总会下意识放缓脚步,静静凝望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羡慕与怅然。
那样寻常安稳的烟火日常,于旁人而言,是与生俱来的平凡,于他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穷尽气力想要守护的美好。
可这份怅然与羡慕,仅仅只停留一瞬,便会被他迅速压下、彻底封存。
他轻轻抬手,看着自己那双彻底褪去稚嫩、布满老茧伤痕、粗糙坚硬的双手,指尖抚过凹凸不平的裂纹与旧疤,心底便瞬间清醒、瞬间笃定。这双手已经放下笔墨书卷、扛起砖石重担,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是绝境逼出来的、是守护至亲唯一的路,再苦再累、再痛再难,也只能咬牙走到底、绝不回头、绝不退缩。
回到家中,破旧低矮的土屋静静立在夜色里,没有灯火通明、没有饭菜飘香、没有家人问询,只有寂静清冷、满目清贫。屋内昏暗幽暗,只有一盏微弱的煤油灯亮着点点微光,映着母亲虚弱憔悴、卧病在床的身影。
听见门口的动静,母亲便会艰难地侧过身,虚弱地看向门口,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声音沙哑微弱:“回来了?今日又累坏了吧。”
二叔进门的瞬间,便会瞬间卸下所有的沉重与冷硬,眼底的坚韧凌厉尽数收敛,只剩温柔与安稳。他轻轻点头,声音放得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病重的母亲,没有半分疲惫、没有半分苦涩,只淡淡回道:“不累,今日活轻松,挣得也多。”
他永远报喜不报忧、报安不报苦。从不告诉母亲自己白日如何被烈日灼烧、如何被砖块碾压、如何痛到指尖发抖、如何累到极致虚脱。他不愿让病重的母亲再多一分牵挂、多一分愧疚、多一分心疼,不愿让母亲在病痛缠身的同时,还要为自己的辛苦煎熬彻夜难眠、暗自落泪。
他熟练地放下随身的旧布包,取出白日辛辛苦苦挣来的零碎钱币,一张张整齐叠好、仔细收好,而后烧水、熬药、热饭、擦拭桌椅、收拾屋子,动作熟练利落、有条不紊。
熬药的时光,是他一日里最安静、最温柔的时刻。灶火微微跳动,温热的火光映着他黝黑沉静的侧脸,褪去了劳作的粗粝,多了几分少年本该有的柔和。苦涩的药味缓缓弥漫全屋,这是母亲日日续命的依托,也是他日日拼命的意义。
他静静守在灶旁,看着翻滚的药汤、跳动的火苗,心底无比笃定。只要母亲还在、只要家还在、只要还有一丝生机,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痛、所有的煎熬,便都值得、便都有意义。
夜里洗漱时,他才会真正直面自己满身的伤痕、满身的疲惫。
温水冲洗着手心的老疤新伤,冲刷着裂开的皮肉、结痂的伤口,温水触碰破损创口的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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