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喂畜,所有日常生计、烟火琐事,尽数依赖这口缸水。如今水缸见底、清水耗尽,家中再无半分可用之水。
她瞬间想起,儿子今日在砖厂拼死劳作、辛苦一日,从早到晚、滴水未歇、满身血汗、浑身疲惫,待到黄昏收工归家,定然口干舌燥、浑身燥热、身心俱疲、困顿不堪。
辛辛苦苦劳累整日,归家之后,却连一口温热清水、一杯解渴凉水都喝不上,连最基础的休憩舒缓都做不到。
一念及此,李氏心底瞬间涌上万般不忍、满心酸涩、极致心疼。
她疼孩子、惜孩子、念孩子,舍不得让辛苦劳作整日的儿子,归家连一口水都喝不上,舍不得让满身疲惫的孩子,归来只剩清冷萧瑟、无水无温、无人慰藉。
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晓自己的身体状况,知晓自己气虚乏力、气血耗尽、脏腑枯竭、心脏衰败,知晓自己万万不可起身、万万不可负重、万万不可劳作、万万不可奔波。她清楚自己只要稍稍活动、稍稍用力、稍稍奔波,便会眩晕加剧、心悸骤重、气血翻涌、危及性命。
理智一遍遍告诫她、提醒她、劝阻她:躺着、别动、歇息、静养、保命,万万不可外出、万万不可打水、万万不可逞强。
可心底的母爱、心底的牵挂、心底的疼爱、心底的愧疚,终究战胜了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病痛、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忌惮。
她终究抵不过那深入骨髓的护子执念、抵不过满心的疼爱牵挂、抵不过心底的柔软愧疚。
哪怕明知前路凶险、明知肉身破败、明知此举致命、明知自己撑不住、扛不起、熬不过,她依旧执意起身、执意出门、执意奔赴、执意硬撑。
她想趁着儿子归家之前,悄悄去村口老井挑回清水、填满水缸,把家事打理妥当,把清水备好放温,安安静静等着劳累整日的儿子归来。让孩子归家之时,有清水可饮、有温水可润、有烟火可暖、有安稳可依,不必再为琐碎操劳、不必再为清水奔波、不必再添半分疲惫。
这是她残破余生、枯竭躯壳里,唯一能为孩子做的事、唯一能分担的辛劳、唯一能付出的温柔。
她缓缓咬牙、暗暗蓄力,借着土墙的支撑,一点点、一点点艰难起身。
起身的瞬间,剧烈的眩晕瞬间袭来,天旋地转、黑雾遮眼,浑身气血骤然下沉、四肢瞬间发软无力,心脏猛地一抽、剧痛翻涌,胸口憋闷得几乎窒息。她立刻屏住呼吸、死死咬紧牙关、紧紧扶住土墙,静静伫立良久、缓缓调息,一点点压下翻涌的气血、稳住飘摇的身形、缓解刺骨的病痛。
良久,那一阵致命的眩晕稍稍褪去,她才勉强站稳身形、缓缓挪动脚步。
她转身拿起墙角那只小小的铁皮水桶,那是家里最轻、最迷你的水桶,容量极小、重量极轻,是她平日里勉强能够触碰的器具。水桶早已被岁月磨得发亮,边角斑驳、锈迹浅浅,握柄光滑老旧,承载着这个小家无数清贫琐碎的日常。
她提着轻飘飘的铁皮水桶,脚步虚浮、身形摇晃、身姿飘摇,像是风中残烛、雨中枯叶,孱弱得随时都会倒下。每一步落脚都绵软无力、摇摇欲坠,每一次挪动都耗费心神、消耗气血,短短一寸路途,都走得艰难至极、煎熬万分。
秋日的晚风愈发凛冽寒凉,呜呜作响、穿街而过,卷起满地黄沙、漫天尘土,一遍遍扫过她单薄的身躯、枯槁的脸颊、空洞的眼眸。风看似轻柔拂面,实则刺骨侵骨、凉透心底,穿透单薄的衣衫、侵入肌理血脉,冻得她手脚僵硬、指尖发麻、浑身发冷。
从自家院落到村口老井,不过短短数百米黄土土路,平日里健步之人片刻即至,可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病痛缠身、气血耗尽的李氏而言,却是一条无比漫长、无比艰难、无比煎熬的绝境长路。
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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