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1》
第29章 施舍般的汇款年少辍学、舍弃前程、扎根黄沙、扛起家计,他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硬生生扛下所有风霜、所有责任、所有苦难,只求换母亲岁岁安稳、病痛有依。可命运依旧不肯收手,依旧步步紧逼,将他逼至绝境、逼至死角、逼至无路可退。
所有至亲尽数疏离,所有乡邻尽数冷漠,所有人情尽数落空,所有期许尽数破灭。全世界的冷漠、全世界的凉薄、全世界的绝境,尽数涌向他、碾压他、包裹他、淹没他。
无数个瞬间,他心底都滋生出浓烈的认命感、浓烈的放弃欲。
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认命吧。
或许,这就是命。是他们母子二人与生俱来的苦难宿命,是世代困于戈壁、受尽磋磨、无人眷顾的既定结局,无论怎么挣扎、怎么抵抗、怎么隐忍、怎么付出,终究逃不脱、躲不过、改不了。
他弃了前程、舍了梦想、扛了风雨、忍了万般委屈,依旧护不住最亲的人,依旧守不住破碎的家。他拼尽全力的所有坚持、所有牺牲、所有孤勇,在冰冷的命运、残酷的现实面前,渺小得可笑、卑微得可怜、无力得彻底。
无数次疲惫翻涌、绝望侵袭,无数次想要彻底放手、彻底妥协、彻底臣服于命运的安排。
可每一次濒临崩溃、每一次想要认命的瞬间,脑海中都会浮现出病房里母亲虚弱枯槁的模样,浮现出母亲半生隐忍、半生付出、半生孤苦的模样,浮现出那个深夜为他缝补棉袄、强忍病痛、燃尽温柔的孱弱身影。
病房里,那个气息微弱、静静躺着、生死未卜的女人,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唯一的牵挂、唯一的归宿,是为他赌上余生、燃尽自我、倾尽所有的至亲,是他撑过所有苦难、熬过所有孤苦、扛过所有冷眼的全部底气。
只要母亲还有一丝气息、还有一线生机,他就不能倒、不能垮、不能认输、不能认命。
心底那股刻入骨血的倔强、那份深入灵魂的执念、那份重**斤的孝心,会死死撑住他濒临崩塌的身躯,死死拖住他濒临放弃的心神,让他在无边绝境里,依旧不肯低头、不肯妥协、不肯退缩、不肯放手。
全世界都可以放弃他、冷漠他、疏离他,所有人都可以劝他认命、劝他放手、劝他接受离别。
唯独他自己,绝不放弃母亲,绝不放弃这个破碎的家,绝不放弃这最后一丝渺茫的生机。
哪怕前路漆黑一片、绝境无依,哪怕世人尽数冷漠、人情尽数凉薄,哪怕耗尽身心、熬干血泪、负重余生,他也会死死守住、死死坚持、死死抗争到底。
冷风依旧在长廊里肆意穿梭,卷着寒凉一遍遍掠过他的身躯,吹乱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单薄衣衫猎猎作响。他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静默无声,周身沉寂得仿佛与周遭的喧嚣彻底隔绝,只剩心底翻涌的绝望与执拗,在反复拉扯、反复博弈、反复抗衡。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刻都是折磨。缴费截止的时限越来越近,病房里的危机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抬不起头,濒临心力交瘁的临界点。
就在他彻底束手无策、进退两难、濒临精神崩塌、即将被无边绝境彻底淹没的时刻,一阵急促匆忙、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从医院大厅入口处快速传来,径直朝着走廊深处走来。
来人穿着一身整洁的藏蓝色工装,胸前印着邮政系统的制式标识,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泛黄的牛皮公文袋,袋口收紧,装着纸质单据,步履匆匆、神色急切,显然是专程赶来、找人办事的工作人员。
不同于医院医护人员的清冷程序化,也不同于病患家属的焦灼慌乱,这名工作人员的神情带着几分公务在身的严谨,又带着几分打听寻人、唯恐出错的谨慎。
他站在走廊岔口,微微驻足,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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