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扫视着长廊里静坐等候、往来穿梭的人群,目光逐一扫过每张面孔,低声向路过的护工、路人轻声打听,语气客气又急切:“请问,李家的家属是不是在这里?患者李氏,家属是个年轻小伙子,十几岁的样子,麻烦问下在哪?”
接连问过两人,终于有人抬手,指向走廊尽头那道孤寂单薄的身影:“喏,就那个小伙子,一直在那边坐着,守着重症病房,可怜得很,家里就他一个人撑着。”
工作人员道谢过后,立刻抬步,径直朝着长椅的方向快步走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落在死寂的长廊里,打破了这片长久沉寂的荒芜。
李家老二闻声,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
长期的疲惫与绝望压得他眉眼暗沉、神色麻木,眼底没有半分光亮、半分情绪,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他静静望着走来的陌生工作人员,心底没有期许、没有波澜、没有念想,只以为是医院相关的工作人员,再次前来催缴费用、告知危机、施加压力。
他早已做好了承受所有苛责、所有催促、所有绝境的准备,心神麻木、坦然认命。
工作人员走到他身前站定,低头认真核对了一遍手中单据上的姓名、住址、患者信息,确认无误后,方才抬眼看向眼前这个满身狼狈、面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的少年,语气平和、公事公办,带着职业性的严谨与克制:
“你是李某某的儿子,李氏患者的家属对吧?我们是镇上邮政所的,今天一早收到一笔异地跨行加急汇款,走的是省外对公中转通道、私人匿名兜底结算,收款人是你母亲李氏,信息层层核验、地址精准锁死,是定向定点的专属汇款,一早系统就弹窗督办,我们所长特意让我加急送过来。”
话音落下,李家老二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凝固,四肢百骸瞬间发麻,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半分。
他怔怔坐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眼底布满极致的错愕、茫然与难以置信,整个人彻底失神,一时之间竟无法消化这番突如其来的话语。
异地汇款?
寄给母亲的救命钱款?
怎么可能?
他在短暂的失神里,脑海飞速翻涌、疯狂复盘,将所有有可能伸出援手、有可能寄来钱款的人,尽数过了一遍。可复盘至最后,心底只剩一片冰凉的空洞、彻底的茫然。
他家早已彻底破败、彻底孤立、彻底与世隔绝。
戈壁村落之中,邻里尽数冷漠、尽数疏离、尽数落井下石,无人挂念、无人帮扶、无人共情;远近亲戚尽数避之不及、划清界限、唯恐被拖累,连夜登门求助都尽数闭门拒绝、百般推脱,绝无可能暗中汇款相助;昔日为数不多的熟人、邻里、同窗,早已渐行渐远、再无交集,无人知晓他家如今绝境,更无人愿意无端伸出援手。
这是一片被世人彻底遗忘、彻底抛弃、彻底漠视的破碎家庭。无人牵挂、无人问津、无人惦念、无人帮扶,世间所有温情、所有善意、所有兜底,都与这个家彻底无关。
昨夜彻夜奔走、卑微求遍所有能求之人,尽数落空、尽数冷漠、尽数拒绝,无人愿意施舍半分帮扶。如今绝境锁死、无路可退、无人可救,偏偏在这个最致命、最卡死的时间节点,一笔跨省加急汇款凭空落地、精准送达,不早不晚、不差分毫,像是有人全程掌控事态、精准掐算过他的绝境时限,刻意递来的一局缓冲。太过巧合,太过突兀,太过不可思议,也太过诡异寒凉,处处透着一股刻意人为的痕迹。
太过巧合,太过突兀,太过不可思议,也太过诡异寒凉。
不等他从极致的错愕与茫然中回过神,工作人员已经将手中那张薄薄的绿色汇款单据轻轻递到他面前,纸张质地单薄、触感微凉,却在这一刻,仿佛承载着千斤重量、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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