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统一的维权之下,王建国的强硬姿态渐渐瓦解,被迫步步退让、逐层妥协,分批分次、陆陆续续结算了大部分工人的薪资。拿到血汗钱的工人们,眼底积压数月的阴霾尽数消散,脸上露出久违的释然与轻松,纷纷收拾行囊、打包被褥、整理行李,带着数月辛苦的劳动回报,满心欢喜地告别这座熬累数月的工地,奔赴归途、奔赴家庭、奔赴生计、奔赴新的生活。
往日喧嚣热闹、人声鼎沸的工地,喧闹彻底落幕、人群日渐散去、场地愈发空旷、板房日渐冷清。所有人的日夜血汗尽数落地变现,所有人的辛苦熬累尽数得到回报,所有人的期盼与期许尽数圆满落地。偌大一座工地、数十名务工人员,人人得偿所报、人人辛苦不亏,唯独二叔一人,薪资分文未结、颗粒无收、一无所获、尽数空无。
王建国在这场全员薪资结算的利益博弈里,冷眼旁观、精准筛选、精准锁定,最终盯上了全场唯一毫无代价、毫无风险、最好拿捏、最可肆意欺压的弱者——孤身一人、年少单薄、无依无靠的二叔。他权衡利弊、审时度势,放过了所有抱团维权、有底气抗衡的工人,唯独将所有的贪婪、所有的恶意、所有的克扣,尽数倾泻在这个无人撑腰的少年身上。
其余工人,或是有同乡抱团撑腰、或是有资深工友帮扶、或是有家人牵挂依托、或是有多年工地人脉立足、或是有退路可依、有抗衡底气。唯独二叔,千里漂泊、孤身西行、无亲无故、无依无靠、无权无势、无背景无人脉、无退路无依托。他不善争执、不喜闹事、不懂撒泼、不愿纠缠、不会圆滑、不懂维权,性格隐忍克制、做事踏实本分、做人温顺低调,是所有人眼中温顺老实、软弱可欺、毫无反抗之力的外来少年,是底层江湖里最完美的欺压对象。
在王建国这类唯利是图、心无善念、毫无底线的底层掌权者眼中,世间从来无公道、无善恶、无温情,唯有利益与强弱。欺负老实人,成本最低、风险最小、收益最高、后患全无,是最稳妥、最划算、最无需忌惮的算计。老实人的勤恳,是他肆意压榨的筹码;老实人的隐忍,是他肆无忌惮的底气;老实人的善良,是他得寸进尺的资本;老实人的无依无靠,是他明目张胆赖账的依仗。
强者抱团维权、声势浩大,他不敢动、不敢欺、不敢克扣;众人手握底气、抱团取暖,他不敢招惹、不敢为难、不敢造次。唯有孤身无援、默默吃苦、从不闹事、本本分分的老实人,活该被压榨、被辜负、被拿捏、被欺凌、被无偿掠夺数月血汗。底层世道的荒诞与凉薄、人性的贪婪与自私,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刺骨透彻。
深秋的冷风再度穿场而过,卷起满地细碎沙尘与枯黄落叶,冰冷地拍打在二叔单薄孤寂的身躯上,浸透衣衫、凉透肌肤、直抵心底。他孤身静静立在办公室台阶之下,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不言不语、不躁不怒,目光澄澈地看着一个个工友得薪离场、笑意释然、奔赴归途,看着这片磨砺他四月筋骨、耗尽他少年热忱、消耗他日夜心血、困住他年少身躯的炼狱工地,一点点归于荒芜冷清、彻底沉寂。
自始至终,他未曾扎堆起哄、未曾喧闹对峙、未曾撒泼纠缠、未曾跟风造势、未曾无理取闹。历经数月底层打磨、人心淬炼、苦难沉淀,他早已习惯隐忍克制、信奉有理有据、坚守本分底线,始终坚信道理可讲、公道尚存、付出有报。他不愿借助群体声势施压,不愿靠闹事博取同情,不愿靠争吵讨要回报,只想凭自己的踏实付出,堂堂正正、安安稳稳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血汗酬劳。
直到所有人尽数离场、人群彻底散尽、集体声势彻底消散、全场再无旁人依托,偌大工地只剩他一人孤身伫立,风波彻底平息、喧闹彻底落幕,他才独自缓步上前,以最平和温顺的语气、最本分谦卑的姿态、最克制冷静的心态,轻声问询属于自己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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