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工,我的工钱,什么时候结算?”
没有戾气、没有质问、没有逼迫、没有指责、没有不满,仅仅是一个底层劳动者,对自己数月血汗回报最基本、最卑微、最理所应当的问询与期许。他守着最后的体面、最后的克制、最后的温柔,依旧愿意相信人心向善、世事有公。
可这句温顺本分、毫无攻击性的问询,彻底引爆了王建国心底最后的贪婪、蛮横与恶意。此刻全场无人、声势全无、众人散尽,他再也无需忌惮众怒、无需顾虑舆论、无需维持体面、无需伪装和善。面对孤身无依、毫无反抗之力、毫无博弈资本的少年,他彻底卸下所有伪装、释放所有阴暗歹毒的本性,毫无顾忌、毫无愧疚、毫无底线地袒露了自己豺狼一般的本心。
王建国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身,肥胖的身躯压得地面微微发颤,油腻的脸上堆叠着刻薄至极的讥讽,三角眼眯成两道阴毒的窄缝,眼底翻涌着赤裸裸的轻蔑与肆无忌惮的张狂。他双手撑在办公桌沿,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睨着台阶下身形挺拔的二叔,语气蛮横粗鄙,字字句句都裹着碾轧弱者的蛮横恶意,没有半分人情道义,没有半分职业底线。
“你的工钱?”他嗤笑一声,笑声沙哑刺耳,像生锈的铁片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狠狠摩擦,透着极致的无赖与霸道,“年轻人,我看你是干活干傻了吧?刚来的新人,学徒打杂、边角零活,也配拿全额工钱?”
二叔眉眼微蹙,心头那点残存的温热期许,在这一刻骤然降温、寸寸碎裂。他依旧克制,没有动怒,没有争执,只是声音平稳、字字清晰地辩驳,守住自己数月血汗的底线:“我四个月满勤满工,所有工序全数落地,验收合格,没有偷懒、没有误工、没有纰漏,不是学徒打杂。”
他的声音不高,清清淡淡,却字字铿锵、句句属实,是一百二十多个日夜熬出来的底气,是无数血汗堆砌出的事实。可这般坦荡的实话,落在王建国耳中,却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顶撞、成了老实人不该有的执拗、成了可以肆意拿捏的把柄。
“我说你不配,你就不配!”王建国陡然拔高声调,厉声呵斥,蛮横的音量震得狭小的办公室嗡嗡作响,嚣张的气焰裹挟着权势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在我的工地干活,规矩就是我定的!我说扣你工钱就扣你工钱,我说不给就不给!你一个外乡来的穷小子,无依无靠、无权无势,还敢跟我讲道理、谈条件?”
他步步紧逼,走出办公室站到台阶顶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单薄孤寂的少年,眼神里的轻蔑、鄙夷、欺压与肆意,直白得不加掩饰,刻薄得伤人入骨。在他眼中,眼前这个熬过酷暑寒霜、扛尽所有苦累、守尽所有本分的少年,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践踏、随意掠夺、随意辜负的底层蝼蚁,是无需付出任何代价、便可肆意压榨的工具人。
“这几个月,算是我你饭吃、给你落脚的机会!”王建国唾沫横飞、嚣张至极,颠倒黑白、抹杀所有血汗,将二叔日夜不休的勤恳劳作、负重坚守,轻飘飘定义成施舍与馈赠,“没让你交学费、没赶你走、没苛待你,已经是我心善仁慈!还敢腆着脸来跟我要工钱?不识抬举、不知好歹!”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世间最卑劣的恶,从来不是明目张胆的掠夺,而是恶人手握微末权力,肆意颠倒黑白、抹杀旁人所有付出,将他人的拼死坚守视作理所应当,将自己的贪婪克扣视作善意施舍,把老实人的血汗与隐忍,当成可以肆意践踏、肆意掠夺、肆意羞辱的资本。
深秋的戈壁冷风穿堂而过,灌进空旷的走廊,卷起细碎的沙尘,拍打在二叔的脸上,冰凉刺骨,却远不及人心寒凉的万分之一。他静静立在原地,脊背依旧笔直,没有弯腰、没有低头、没有退缩,如同这四个月来顶住酷暑寒霜、扛住所有刁难与恶意一般,默默承受着这场突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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