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斥深耕,把“及时行乐”当成常态,把“努力内卷”当成异类,把二叔的极致坚持当成愚笨固执。
他们无法理解,同样是十八岁的年纪,同样是朝夕实训,为什么有人可以甘愿吃苦、自我压榨、日夜不休,不肯浪费一分一秒的休息时间。
“学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在工地熬。”
“理论知识背得天花乱坠,实操不行照样白搭,纯属瞎折腾。”
“考证还有大半个月,现在急什么,考前突击两天就够了。”
细碎的议论、隐晦的嘲讽、轻蔑的眼光,日复一日萦绕在二叔身边。同宿舍的三名室友更是时常当面调侃、背后非议,觉得他故作清高、刻意内卷、讨好师傅、自讨苦吃。在他们的认知里,少年本该肆意玩乐、轻松度日,没必要把自己逼到绝境、熬到极致。
他们从未共情过二叔的人生,从未知晓他的过往,从未明白他的绝境与无奈。他们有父母兜底、有家可回、有退路可走、有任性的资本,学艺只是人生的备选之路,可成可败、可精可浅。
但二叔没有。
他的人生,没有备选、没有退路、没有兜底、没有重来。学艺是他唯一的生路,考证是他唯一的翻盘契机,自律是他唯一的底气,坚持是他唯一的资本。旁人的松弛是享受生活,他的松弛是自毁前路;旁人的摆烂是年少常态,他的摆烂是重回绝境。
所以面对所有非议、嘲讽、不解,他从不辩解、从不争辩、从不融入、从不内耗。口舌之争无用,圈层攀比无益,唯有默默深耕、悄悄变强、静静蜕变,才能打破宿命、挣脱底层、改写人生。
暮色彻底沉落,厂区的喧闹渐渐消散,嬉闹人声渐行渐远,实训车间的灯火逐一熄灭,整片厂区褪去白日的喧嚣,陷入沉寂冷清。晚风穿过空旷的厂房,卷起地上的细碎铁屑,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深秋的寒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却吹不散二叔满身的疲惫与执拗。
他拖着透支到极致的肉身,满身烟尘焊灰、满脸疲惫风霜、满身新旧焊疤,一步一步缓缓走回宿舍。老旧的彩钢板房宿舍,是整片厂区最简陋、最嘈杂、最压抑的角落。墙面斑驳脱落,墙角布满霉斑,地面粗糙冰冷,四张铁架床铺拥挤排布,被褥、衣物、杂物随意堆叠,狭小的空间拥挤杂乱,烟火气、市井气、浮躁气混杂在一起,终日不得清净。
夜里,室友们消遣归来,宿舍瞬间重回喧闹巅峰。游戏音效、短视频外放、嬉笑打闹、吐槽闲聊、八卦非议,层层叠叠的声音填满狭小的空间,浮躁喧嚣,聒噪不休。
这是属于同龄少年的鲜活热闹、肆意青春,却也是二叔最不需要的浮躁干扰。
他默默拉上破旧的遮光窗帘,隔绝外界的光影与喧闹,将一屋子的浮躁与安逸彻底阻隔在外。狭小的床铺前,一张老旧折叠小桌、一盏昏黄台灯、一摞厚重书本,便是他专属的深夜修行天地。
台灯的光线单薄微弱,只能勉强照亮一方书桌,余下的整片房间都被浓稠的夜色包裹,静谧孤冷。窗外是银川老城万家灯火、街巷璀璨、人间安稳的寻常烟火,屋内是少年孤身一人、无人陪伴、无人共情的孤独苦修。一闹一静、一暖一冷、一众一孤,极致的反差,衬得他的身影愈发单薄孤勇,心性愈发坚韧通透。
桌上摊开的,是厚厚一摞职业技能考试全套资料:《焊接工艺基础》《金属材料与热处理》《焊接安全操作规程》《工程机械常识》《职业技能鉴定题库》,还有一沓沓打印的高频考点、易错真题、规范条文、历年试卷。密密麻麻的文字、晦涩难懂的公式、枯燥生硬的条例、繁杂琐碎的原理,堆叠在一起,像是一座压在他肩头的沉重大山。
这是所有普通学徒眼中枯燥无用、晦涩难懂、避之不及的“天书”,更是二叔必须从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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