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死磕到底、全盘吃透的人生考题。
他的少年时代,缺失了所有学堂读书、系统求学、积累知识的时光。别的孩子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读书识字、积累学识、夯实基础、塑造思维的时候,他正在戈壁风沙里挨饿受冻、独自守着破旧老宅;别的孩子刷题背书、研学精进、稳步成长的时候,他正在街头颠沛流离、看人脸色、乞讨求生、受尽欺凌;别的孩子犯错有家人包容、前路有师长指引的时候,他只能独自扛下所有苦难、默默吞咽所有委屈、在绝境中自我救赎。
基础教育、学识积累、学习思维、解题逻辑、理论底蕴,所有旁人与生俱来、习以为常的东西,都是他十九年人生里彻底空白、从未触及的领域。
同批有初高中学历的学徒,翻看教材一目十行、轻松理解、快速记忆,刷题得心应手、答题条理清晰,备考全程从容松弛,甚至考前临时抱佛脚就能轻松过关。可二叔,连最基础的物理力学常识、金属性能原理、机械构造逻辑都全然陌生,每一个汉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晦涩难懂、不知所云。
别人一眼看懂的焊接热循环原理,他要逐字逐句拆解句意、拆分逻辑、画图理解、反复研读;别人一遍记住的安全操作规范,他要分段摘抄、逐句背诵、晨起复盘、睡前默写、日日巩固;别人轻松拿捏的案例分析题型,他要拆解题干、梳理考点、总结套路、整理错题,百遍千遍反复打磨,直到彻底吃透、永不遗忘。
没有老师单独辅导、没有同学耐心讲解、没有基础铺垫、没有捷径可走、没有经验借鉴,他唯一拥有的,就是极致的认真、极致的坚持、极致的死磕,以及绝境之中不肯认输的血性。
深夜的煎熬,远比白日的肉身苦修更磨人、更摧心、更熬意志。
白日十个小时的高强度实操,早已掏空了他所有的体力、耗尽了他全部的精神。浑身筋骨酸痛僵硬、眼底灼痛干涩、头脑昏沉发胀、四肢疲惫无力,整个人处于极致透支的状态。当夜色沉静、肉身松弛,铺天盖地的困意便如同潮水般连绵袭来,一层又一层、一波又一波,死死裹挟着他的四肢百骸、侵占他的思维意识,催着他闭眼休憩、逼着他放弃深耕。
无数个深夜,他盯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视线会不自觉模糊、思绪会不受控制涣散、眼皮沉重如灌铅、脑袋昏沉发懵。笔尖停滞在纸面,思维混沌迟钝,极致的疲惫几乎要压垮他单薄的身躯,无数次想要合上书、躺平休息、放任自我。
可每一次意志松懈、即将妥协的瞬间,过往十九年的所有苦难、漂泊、委屈、绝境,都会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清晰真切、历历在目,瞬间击溃所有的懈怠与退缩。
他想起戈壁小镇漫天肆虐的黄沙,狂风卷着砾石拍打着破旧老宅的土墙,孤零零的院落空荡荒芜,黄土坡上亲人的坟茔无人照看、无人祭拜,年少的自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在风沙里瑟瑟发抖、自生自灭;想起旗城街头的凛冽寒冬,自己衣衫单薄、饥寒交迫,露宿冰冷街头,被路人冷眼鄙夷、被同龄人肆意欺凌,受尽屈辱、无路可走;想起巴彦浩特工地,自己拼死拼活、流血流汗、熬尽日夜,最终却被黑心老板克扣薪资、全盘压榨,辛辛苦苦数月,空手离场、委屈难言;想起无数个寒夜无衣、三餐不继、颠沛流离、无人问津的绝境时刻,想起自己长久以来无根无依、一无所有、任人拿捏、任人践踏的卑微宿命。
一幕幕、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心酸、全是委屈、全是煎熬、全是绝境。
一念及此,所有的困意、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懈怠、所有的退缩,尽数烟消云散、彻底溃散。心底仅剩滚烫的执念、不服输的血性、想翻盘的决绝。
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到冰冷的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深秋的自来水刺骨冰凉,狠狠冲刷过他的眉眼、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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