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人群,只想低调办完差事,早早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偏偏天有不测风云。
一行人行至坤宁宫西侧的回廊之下时,恰逢吴皇后带着一众近侍,从后殿巡查出来,准备前往前殿主持六宫考核。凤驾在前,銮铃轻响,宫人内侍分列两侧,手持拂尘、宫扇,仪仗威严,气势赫赫。长街上的所有人见状,立刻纷纷跪地伏身,头颅紧贴地面,不敢仰视凤驾,这是后宫最基本的礼法。
小禄等人见状,也连忙跟着一众宫人跪倒在地,垂首屏息,一动不敢动。这本是寻常礼节,却成了祸事的开端。
吴皇后端坐在凤辇之上,凤冠流光溢彩,霞帔曳地,眉眼间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傲气。她目光扫过跪地的人群,视线在一众宫人的衣饰上逡巡,当看到沂王府六人身上的青灰色宫衣时,秀眉微微一蹙,眼底当即掠过一抹轻视与不快。
沂王朱见深是当朝嫡长子,曾为储君,如今虽被搁置储位,仅封沂王,名分依旧尊贵。可在吴皇后眼中,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朱见深无东宫之位,手中无权无兵,朝堂之上又被三大权臣压制,早已是虎落平阳。而她身为中宫皇后,乃是六宫之主、天下国母,论名分、论恩宠、论背后势力,都稳压这位落魄皇子一头。加之此前坤宁宫下人私下散播 “中宫嫡母独尊,藩王当俯首” 的言论,这份轻视,早已在她心底扎根。
她刻意放缓凤辇行进的速度,声音清冽尖利,带着刻意拿捏的威仪,响彻回廊之上:“方才跪地之人,可是沂王府的侍从?”
话音落下,跪地的人群中一片死寂。小禄心中一紧,心知躲不过去,只得伏在地上,恭声应答:“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等正是沂王府侍从,入宫领取份例,路过此地,恰逢凤驾,故而跪地行礼。”
“领取份例?” 吴皇后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堂堂王府侍从,行事却如此散漫。本宫观你们跪地之时,身形歪斜,礼数不周,莫非沂王府的规矩,便是这般敷衍了事,目无中宫?”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周遭跪地的宫人皆是心头一震,纷纷屏住呼吸,不敢多言。跪地行礼身形稍有偏差,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换做往日的贤后,只会一笑置之,可落在刻意寻事的吴皇后眼中,便成了 “目无尊长、藐视中宫” 的大罪。
小禄额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知道皇后是刻意找茬,却依旧耐着性子,躬身叩首,语气恭谨无措:“娘娘息怒,奴才等绝非有意怠慢。一路赶路仓促,行礼之时略有失态,还望娘娘宽宏大量,饶恕我等无心之失。我家殿下素来恪守礼法,严管府中上下,绝不敢有半分藐视中宫之心。”
“哦?恪守礼法?” 吴皇后挑眉,眼中怒意渐生,“既然懂得礼法,便该知晓,六宫之内,唯中宫为尊。别说是王府侍从,便是宗室亲王、前朝重臣,见了本宫凤驾,也当恭恭敬敬。区区几个下人,也敢在本宫面前敷衍行事,看来,是平日里太过安逸,忘了宫中的规矩了。”
她身旁的贴身大宫女翠儿最是擅长察言观色,见皇后动怒,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大胆奴才!皇后娘娘宽仁,尔等却不知感恩,反倒巧言辩解!沂王府仗着昔日储君名分,便敢轻慢中宫,今日若是不严惩,日后六宫上下,都要效仿尔等,无视凤仪了!”
翠儿这番话,刻意将下人失礼,上升到王府藐视中宫、皇子不敬嫡母的高度,字字诛心,句句挑事。这正是吴皇后心中所想,借几个底层侍从立威,实则是敲打背后的沂王朱见深。她要借着这件事,让整座紫禁城都明白,如今中宫在手,恩宠在身,六宫之内,她说一不二,哪怕是昔日的储君,也要受制于她这位皇后。
小禄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奴才不敢!奴才万万不敢!求娘娘明察,饶命啊!”
-->>(第2/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