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心中佩服不已。姑姑步步为营,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既规避了最大的风险,又能稳步推进计划,格局与谋略,远非寻常男子可比。
“除此之外,还要借力。” 万贞儿补充道,“朝中并非全是结党营私、固守旧弊的官员。李贤等一众正直大臣,一心想要整顿吏治,只是受制于圈子势力,孤掌难鸣。我们不必刻意拉拢,只需在行事之时,与这些忠良之臣目标一致,暗中呼应。只要能办成实事,打击奸佞,久而久之,也能争取到一部分中立官员的默许。当然,不可深交,界限必须分清,我们依靠的终究是皇权,而非文官派系。”
布局层层递进,内外兼顾,攻防兼备。从人手、人脉、时机、话术、借力、避险,方方面面都规划得滴水不漏。
二人在暖阁之中,细细商议谋划,从当下局势推演到未来数年的走向,从机构建制、权责划分,再到初期行事准则、应对文官反扑的策略,一一敲定。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西斜,窗外的天光由明亮转为暖黄,庭院里的树影被夕阳拉得悠长。
青禾在外间轻步走入,屈膝行礼:“娘娘,天色已晚,御膳房送来温补晚膳,皇长子也该喂奶安歇了。陛下那边传了口谕,处理完今日奏折,便会前来沂王府用晚膳。”
“知道了。” 万贞儿应声,收敛了周身沉凝的气场,重新恢复成温婉平和的模样,对汪直道,“今日所言,你回去之后细细揣摩,按部就班行事,切勿急躁冒进。接下来几日,我便会安排你入御书房当差,你做好准备。”
“奴才遵命!奴才这便告退,回去静候安排。” 汪直躬身行礼,转身轻步退出暖阁。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胸中热血激荡,往日里在深宫之中的迷茫、卑微、不甘,尽数被一股全新的信念取代。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驱使、仰人鼻息的底层小太监,他即将踏上一条布满荆棘却能施展抱负的道路。他牢牢记住万贞儿的每一句叮嘱,记住那份为国为民的初心,也记住未来将要面对的无尽非议与风险。
汪直离去之后,暖阁内恢复了宁静。青禾与几名侍女上前,收拾案几,摆放晚膳,又小心翼翼地将摇篮里的皇长子抱起,细心照料。
万贞儿走到窗边,望着远方暮色四合的紫禁城。层层叠叠的殿宇连绵不绝,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雄伟壮丽,气势磅礴。可在这巍峨宫墙之内,暗流汹涌,博弈不休。宫墙之外,万里山河,亦被积弊缠绕。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带着产后虚软的小腹,又转头看向被侍女抱在怀中、咿呀轻哼的孩儿。
为了怀中这个新生命,为了守在身侧、仁厚善良的帝王,为了这一座紫禁城,为了天下千千万万流离困苦的百姓,这一步险棋,她必须走。
世人皆道,后宫女子,当以色侍人,安于内廷,享受荣华。可她半生坎坷,早已看透浮华表象。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朝堂倾颓,江山动荡,再安稳的后宫,再尊贵的身份,终究都会化为泡影。她不求名留青史,不求世人称颂,只求在其位、谋其事,辅佐帝王扫清朝堂阴霾,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姐姐。”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朱见深褪去了朝服,身着一身常服,步履从容地走入暖阁。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在踏入这座院落之时,便消散大半。他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万贞儿身上,随即又看向侍女怀中的孩儿,眉眼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今日身子可还舒坦?孩儿可有哭闹?” 朱见深走上前,自然地站在她身侧,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语气满是疼惜。自她生产之后,他每日除却必要的朝政,几乎都守在沂王府,片刻不愿离开。
“陛下安心,我身子日渐康健,孩儿也乖巧得很,整日安睡,极少哭闹。” 万贞儿侧身回望他
-->>(第7/10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