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刚倒，整个信贷市场像水泥一样冻结。如果远星资本真的在那天强行要求那些欧洲银行按照可怜的油价结算巨额的现金，瑞银或者法巴很可能当场就会出现流动性枯竭。那会引发第二轮甚至更猛烈的系统性崩盘。”
“他声明里写得很清楚：‘如果我们当时选择那样做，某些金融机构可能面临更加严峻的流动性压力。’”
老人敲了敲桌子，“在这个人人都恨不得从别人尸体上多咬下一块肉的月份里，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能为了不引发连锁崩盘而主动放弃在最低点套现。这份大局观和克制，很多活了六十岁的华尔街老家伙都做不到。”
LanCe果真是个厚道人啊！
这种“厚道人”的解读，在一些偏向保守、强调市场稳定的传统机构中迅速获得了共鸣。
这部分人原本对远星这种“靠做空发横财”的暴发户带有一种本能的排斥，但这份声明成功地扭转了他们的偏见。
在他们眼里，LanCe Walker不再是一个危险的破坏者，而是一个懂得在关键时刻踩刹车的、有责任感的市场守夜人。
但华尔街永远不缺嗅觉比鬣狗还敏锐的生物。
九点十五分。
位于康涅狄格州格林尼治的一家顶级宏观对冲基金的交易室内，首席投资官（CIO）正死死盯着彭博终端上原油期货的实时走势。
此时的原油价格在经历了上周的剧烈震荡后，借着某种“利空出尽”的情绪，已经勉强反弹到了50美元上方，并在那里窄幅震荡。
CIO没有理会外面的吃瓜群众对“契约精神”和“政治压力”的讨论。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切开了声明中那段被包装得最华丽的句子。
“我们将耐心等待，直到市场恢复更加有序的运行状态，直到价格能够更加充分、稳定地反映相关资产的内在价值……我们相信，真正的价值发现需要时间，而非在恐慌的瞬间完成。”
“见鬼。”
CIO低声骂了一句，猛地转过身，对交易台喊道：“查一下过去三天，我们在大宗商品尤其是原油上的净敞口是多少？”
“老大，我们目前保留了大约20%的多头头寸，主要是在押注TARP法案通过后的流动性反弹。”首席交易员大声回复。
“全平掉。”CIO的指令干脆利落。
“什么？现在？”
交易员愣住了，“可是相比于前高点，我们的模型显示油价还有反弹空间啊！”
“我说全平掉！一桶都不要留！”CIO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急迫，“你们还没看懂Walker的那份声明吗？”
交易室安静了下来，十几双眼睛看向他。
“他没有在37美元的时候结算，他说那是因为价格没有‘充分、稳定地反映内在价值’。他要等价格回归真正的价值。”
CIO用手指重重地点着屏幕上那50美元的原油报价。
“如果他认为现在的50美元就是价值，他今天早上就会宣布按现价结算！法巴和德银现在做梦都想按这个价格认赔出局！但他没有！他说还要等！”
CIO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那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宏观交易员在面对未知深渊时的本能反应。
“这意味着，在LanCe Walker的宏观模型里，现在的反弹是虚假的。他认为全球宏观经济的衰退远未见底，需求的崩塌才刚刚开始。他认为原油的真正‘内在价值’，比前几天那个37美元的恐慌低点，还要低！”
“这怎么可能？！”一个分析师失声叫了出来，“油价跌破四十已经是技术性崩盘了，如果再往下跌，整个中东和俄罗斯的财政都会破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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