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干什么?他这是在我们拼命想稳住信心的时候,来抽掉我们的根基。"
保尔森的声音沉了下来。
"华尔街当然可以被批评,过去我们的监管政策也当然有不少问题但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岌岌可危的时候去试图把一个合法的交易搞砸。"
吉姆没有说话。他开始明白保尔森要做什么了。
"所以我们不是在为LanCe Walker站台。"
保尔森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是在为规则站台。道义现在在我们这边,吉姆。是那个法国人先把这件事从生意变成了政治,是他先动的手。在这种时候,美国如果选择沉默,那才是真正的难看——那等于默认了在最需要信心的时候,规则可以被随意撕毁。"
"我们不能忍气吞声。"
吉姆终于点了点头。他明白了那个精妙的平衡点——不站队人,只站队原则。这样一来,财政部非但不显得掉价,反而站上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攻击的道德制高点。
"我明白了,长官。"
吉姆拿起那三份草稿。"我这就让新闻办按照您说的方向改。"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在几家主流财经媒体的记者致电财政部新闻办、询问"财政部对远星资本声明有何评论"之后,一份措辞严谨的官方回应,通过财政部的正式渠道发布了。
声明没有标题,没有前言,就是几段冷静的、几乎有些枯燥的文字。
它没有提到远星资本,没有提到LanCe Walker,更没有提到萨科齐或者法国。
它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在当前这个全球金融体系面临严峻考验的关键时期,维护市场的稳定与可预测性,是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
全球主要经济体正在采取前所未有的协调行动,投入巨大资源以恢复市场信心。
第二,市场信心的基石,在于对合法契约的绝对尊重。一个可信赖的市场,其运转的前提是所有参与者都相信:合法签订的合约将被履行,无论盈亏。
任何试图在事后由于交易结果不利,而通过非法律途径重新定义或规避合法合约义务的行为,都将对市场信心造成难以估量的、系统性的损害。
第三,商业争端应当通过既定的法律框架解决,而非诉诸政治化的言论。
将正常的商业风险与损失,归咎于市场机制本身或特定的外部因素,无助于问题的解决。
声明的最后一句,是整份文件里唯一一句稍稍越过了纯粹经济范畴的话:
"在当前的困难时期,我们呼吁所有市场参与者,无论是私人机构还是主权国家,都能承担起各自的责任,共同维护而非侵蚀这一体系赖以存在的信任与规则。"
"无论是私人机构还是主权国家。"
这是整份声明真正的锋刃。它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在所有官方辞令的包裹下,第一次把矛头隐晦但明确地指向了一个"主权国家"。
而在此刻的语境下,全世界都知道那个主权国家是谁。
这份声明发布的瞬间,整个纽约金融媒体圈,炸了。
在《华尔街日报》的编辑室里,马克·雷诺兹正对着他那篇《当契约精神遭遇民粹主义》的社论初稿,斟酌着某个用词。他刚刚写到一半,试图论证远星的声明如何在道义上占据了上风。
然后彭博终端弹出了财政部声明的快讯。
马克读完那几段文字,尤其是最后那句"无论是私人机构还是主权国家",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他愣了几秒钟,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写的那篇社论,格局已经小了。
他之前的框架还停留在"远星 vS 萨科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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