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难免又冒出了一句看似随意的话。
"要是Walker那份声明里多了一句'我对政治不感兴趣',今天的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语气很轻,带着一丝玩笑的口吻,像是在感慨命运的捉弄,而不是在正式地追究什么人的责任。
但说完之后,他的目光又自然地,从简报上抬起来掠过了古尔斯比。
不过古尔斯基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在那份经济数据报告的某一页上停着,好像正在认真研究某个就业指标的走势图。
但他反倒是在心底,悄悄地松了口气。
隐秘地而短暂地。
像是一根绷了三天的弦,在这一刻,终于被允许松开了半个音。
那个他拖了整整一个周末的电话。那个他用"等时机"、"太急切了"、"他会反感"等等专业理由一再推迟的电话。那个他从心底里排斥的、不愿意用自己和陆泽之间那点真东西去做交易的电话。
现在,它永远不需要打了。
陆泽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发了声明。
窗口彻底关闭了。
就算团队再怎么暗示他"你应该早点试一下",他也有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人家已经说话了。
你现在让我去暗示他追加一份"不参与政治"的声明,那等于告诉对方"你那一版不是我们要的"。
没有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人会接受这种事后修改的要求。
那个电话,永远地成为了一件"没有发生的事"。
会议继续进行。
话题已经转向了下一个更紧迫的事项:周四的副总统辩论,佩林和拜登的对决。
普劳夫在布置准备工作。阿克塞尔罗德在讨论攻防策略。几个年轻的幕僚在翻材料、记笔记。
整间屋子重新恢复了一台高效运转的竞选机器应有的节奏。
只有在最后的几分钟里,当会议接近尾声、所有人都准备散去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奥巴马开了口。
"今天关于Walker和那些欧洲银行的事,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平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讨论的终结感。
"从明天开始,我们的全部精力回到竞选的核心议题上——经济、就业、医保。媒体想讨论Walker,让他们去讨论。我们不回应,不评论,不接这个话题。让它自己冷下去。"
他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人说话。
"那就散了。"
人们开始收拾文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轻轻刮过的声音,取代了刚才那种闷闷的、说不清楚的压抑。
奥巴马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他把面前那份舆情简报合上,随手放在桌角。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荡荡的会议桌,和桌上散落的几份文件。
其中一份,就是今天早上那张打印出来的、边角已经卷了的远星声明。
他看了它一眼,然后推开门走进了走廊的灯光里。
走廊尽头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是CNN在播放今天下午的市场收盘报道。
主持人正在兴奋地总结——"远星资本的声明引发了连锁反应,瑞银和巴克莱相继表态尊重合约,萨科齐的'欧洲联盟'遭遇重大挫折……"
奥巴马没有停下脚步。
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向他自己的那间临时办公室。走廊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知道,这个名字不会因为他不去回应就自动消失。
麦凯恩会继续用它攻击他。
媒体会继续追问"为什么不说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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