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低地笑着,那笑意落寞至极,却让他心口猛地一颤。
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裹挟着失重的眩晕感,彻底将他吞没。
也不知昏沉沉浮了多久,涣散的意识勉强攒起一丝清明。
疼……无处不在的疼……还有……一种混合着药草清苦与淡淡血腥的气息……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依旧模糊不清。
可听觉和嗅觉却被无限放大,阴冷彻骨的风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重的铁锈味。
这是……哪里?
他挣扎着想动,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尤其是胸前那道最深的伤口,灼痛难耐,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然后,他听到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在靠近。
“嘶——”
“把你的脚……从小爷手上拿开!”
本以为此生无缘再见的人,老天竟然真的把她送回来了。
“哥,能挤挤不?我就躲一会儿,外面有人追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相逢即是缘,咱俩挤一挤,挤一挤!”
“那你死你的,我死我的。”
“师兄!就是他们欺负我!”
“我那是帮你看看有没有伤着——这叫医者仁心!”
那些鲜活的话语回荡在耳畔。
“咳……”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女孩儿被放大的脸。药汁呛进喉咙里,他猛地咳了起来,胸腔震动,连带身上的伤也跟着抽痛。
女孩儿慌慌张张地把他扶起来拍背顺气,他偏过头去,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转头看向她。
整整十年,他被命运磋磨,满心皆是对世道的怨与恨,从不信苍天会垂怜自己。
可兜兜转转,她回来了。
纵是从前千般恨、万般不甘堵在心口,此刻望着眼前人,他竟也不得不承认,这凉薄天地,终究是留了一丝温柔予他。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对着她傻笑:“小七……”
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
“沈漠,是我。”
茳辞盈冷硬的声音传来,把沈漠那点刚刚浮上来的温情瞬间熄灭了。
沈漠顿时脸色一变,猛地揉了揉眼睛:“师兄?怎么是你?!”
茳辞盈站在床侧,冷着脸:“不能是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伤的是头,不是眼睛。”茳辞盈说,“看清楚再叫。”
“哦。”
茳辞盈松开他的手腕,直起身:“药在桌上,记得喝。”
见大师兄要走,沈漠顿时急了,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伤口被牵扯出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又跌回枕上:“师兄!小七在哪?你没有真的关她吧?”
茳辞盈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烛火在两人之间微微晃动,把沈漠那张因为失血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在你眼里,”茳辞盈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师兄就是这样的人?”
沈漠刚醒,脑子还不太清醒,连连摇手,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不是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
一时间实在是解释不清,他甩了甩脑袋干脆不解释了,又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还是落回了茳辞盈身上。
“师兄,小七人呢?”
见沈漠还在追问,茳辞盈乜过眸子,轻描淡写道:“人家师姐受伤,当然要紧着师姐去了。难不成还等着给你这个少主请个安奉个茶再去?”
沈漠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焉了下去:“我不是那个意思。”他顿了顿,低垂着睫说,“……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