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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重醴泉张弼士》

第十六章 烽火南洋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张振勋是在槟城收到的消息。那天他在商会办公室里跟张煜南谈事,有人送来一份电报,他接过来看了一眼,手就僵在了半空。

    张煜南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这……这不公平。咱们打了胜仗,凭什么还签这种条约?“

    张振勋没有回答。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槟城港风和日丽,海面上船来船往,一切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堵。

    “凭什么?“他轻轻重复了这三个字,像是在问张煜南,又像是在问自己,“凭什么?就凭咱们的炮不如人家的好,凭咱们的船不如人家的快,凭咱们的朝廷——“他停住了,那句话在舌尖上转了转,咽了回去。

    张煜南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两人在窗前站了很久。

    那天夜里,张振勋想起这两年来南洋华人的那些捐款——那些在码头扛包的劳工,把自己攒了半年的工钱捐了出来;那些小商贩,把预备给儿子娶媳妇的银元送来了;那些乡下的老人,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他们捐的时候眼睛里都亮亮的,说“给朝廷打洋鬼子“。可现在呢?朝廷把他们的血汗钱换来的东西,轻轻一纸和约,就抹平了。

    张振勋又想起左秉隆说过的话:“朝廷现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回国办洋务、兴实业。“

    他当时没有立刻回应。如今他在这阵腥咸的海风里重新想起那番话,心里头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一碗药,苦,但得喝。

    他给左秉隆写了一封信。信不长,可写了三遍才寄出去。第一遍写得怒气冲冲,第二遍写得拐弯抹角,第三遍他平复了情绪,一字一字地誊在宣纸上:

    “秉隆兄如晤:

    弟身在南洋,心悬故国。去岁以来,我等南洋同乡昼夜募捐、奔走不暇,每闻前线捷报则喜不自胜,每闻战败则寝食俱废。今镇南关一战大捷,本为扬我国威之机,然朝廷竟以胜求和,签城下之盟,割利让权,弟闻之痛心疾首。

    弟思之再三,以为我辈华人在外,纵有万贯家财、千顷产业,若朝廷不自强、国势不振兴,则终为洋人眼中之肥肉耳。今日法国人占越南,明日英国人割缅甸,后日何人再来?朝廷若仍以'天朝上国'自居,不思变法图强,则割地之痛将永无休止。

    弟本一介商贾,不知军国大事,唯以此微躯所能及者,竭尽全力。然今日之事让弟明白:金山银山,不如自家一座靠得住的山。

    ——弟 张振勋 顿首“

    信寄出去之后,他等了二十七天。回信来的时候,他正在码头上检查一批要发往福建的药品。黄阿福举着信跑过来,他擦了擦手才接过,拆开来看。

    左秉隆的字他认得,端正沉稳,笔笔有劲。信上没有寒暄,开头就是一句:

    “振勋兄大鉴:来信读罢,掩卷良久。兄言'朝廷若不自强,我等在外头挣再多钱,也只是洋人眼中的肥肉',此语切中时弊,弟深以为然。“

    后面几段说的是朝中洋务派的近况,李鸿章如何如何,张之洞如何如何,总理衙门正在筹划哪些新事。最后一段话,左秉隆写得很轻,可张振勋看了三遍:

    “所以更需要你这样的人回来。不是现在,是等你准备好的时候。大清的病,不是几场胜仗能治好的。根子太深了,得有人从外面往里挖。你懂机器、懂银行、懂轮船,你在南洋跟洋人打了二十年交道,你比朝里那些只会背书的翰林,更知道洋人的脉门在哪。回来,不用做官,做你的事就好。“

    张振勋把信读了三遍,折好,贴着胸口放进了内袋——跟那幅写着“器识恢宏“的宣纸放在一起。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的巴达维亚港。货轮正在装船,华人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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