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他身边。它见证过的变迁比任何人都多,可它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待在他胸口那个位置,一年一年地贴着他的体温。
他松开手,提起笔来在煤油灯的光下写了一封信,写给还在南京的孙中山:
“孙先生如晤:
弟张振勋自光绪三十二年初见先生以来,数载于兹。其间弟未曾公开表态,亦未曾参与任何一次集会。然弟始终认为——实业为体,制度为用。体与用不可偏废。今日政局将新,弟愿以张裕酒厂之实,为民国之新添一丝底气。
三成股份附函另呈。不计回报,不求署名。
另:弟有二子,皆受英式教育,一人懂船务,一人通洋文。若新政府需用之,弟愿遣往。此非代子择路,乃替新国添人。
——张振勋,于烟台灯下。”
这一年年底,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张振勋在张裕酒坊里收到那张报纸的时候,窗外东山坡上的葡萄藤正静默地站着,叶子落尽了,枝条在冬日的薄阳里像一幅被收尽了颜色的素描。
那片山坡他已经看了将近二十年,从荒草到藤蔓到果穗到霜枝,每个季节都看过,每种天气都经过。如今又要换一个季节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