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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宁岛囚徒》

第五章 围城之战(17) 怪异部署
��对果骠说,“再斜一点,雨会滑下来。“

    果骠点点头,用缅刀削去木桩多余的部分。他抬头看了玛英梅一眼,眼神里有感激,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些女护士,和他死去的妹妹差不多大。

    托尼这会也乐在其中帮着忙上忙下搭建医院营房。

    自从昨天医疗队飞过来,他发现之前看上眼的那个女护士也在其中——就是那个在利多基地给他包扎过伤口的、有着雀斑的姑娘,她昨天坐滑翔机过来时吐得一塌糊涂,托尼献出了自己珍藏的最后一罐可口可乐——那是从黑市上换来的,他一直没舍得喝——帮助护士们止住恶心呕吐。

    冰凉的、带着气泡的棕色液体滑过喉咙时,女护士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被擦亮的琥珀。她冲着托尼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其他护士们也纷纷围上来,分享这罐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甘露。托尼成功赢得了医疗队的集体好感,此刻正扛着一根比他大腿还粗的木桩,不经意的在展示他的肌肉。

    亨特冷眼旁观。

    他站在塔台废墟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北的方向,但余光一直瞟着托尼。这小子明显不会追女生,除了卖苦力献殷勤,完全不知道如何去套近乎。他扛着木桩的样子像一只求偶的大猩猩,汗水把军服浸得透湿,嘴里还哼着走调的《扬基歌》。

    亨特心里不由深深鄙视:和他老爹一样!

    但转念一想,人家就那样还把自己给比下去了。亨特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弗吉尼亚上大学的日子,想起那个金发碧眼的啦啦队长,想起自己花了三个月才鼓起勇气约她,结果被她男朋友——橄榄球队的四分卫——堵在食堂门口揍了一顿。于是,对自己当年的悲催遭遇又心疼了半分钟。

    “上校,“戴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机枪阵地布置完毕,请求检查。“

    亨特收起望远镜,把对托尼的鄙视和对往事的唏嘘一并压进心底,转身下塔。

    杨希真这会正坐在跑道边。

    他坐在一只倒扣的弹药箱上,军服的下摆铺在大腿上,像一张安静的帘子。他帮忙看管布林德的行李箱和电台——那个老烟枪被亨特拽走问话去了,临走前把行李扔给杨希真,像扔给一个保姆。行李箱是那只橄榄绿色的军用帆布箱,上面用白漆写着“B. LINDER“和一串军邮编号。电台是一台SCR-300,背包式,天线折断了半根,布林德说“凑合能用“。

    杨希真顺便瞧着机场上忙忙碌碌的人群。

    克钦人在砍木桩,工兵在推跑道,英国人在擦机枪,护士在搭帐篷,缅族人在搬运物资,托尼在艾琳面前表演大力士。还有跑道边堆积如山的单兵急救包——绿色的帆布小包,上面印着红十字和“FIRST AID“字样,堆得像一座绿色的小山,足有上千个。史迪威的参谋部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或者说,在为什么做准备。

    此番来到密支那让他感慨万分。

    此地当初若不是被日军抢占,杜聿明决策失误,数万大军就不会去钻那要命的野人山,枉死大半了。1942年,就是在这里,在密支那,杜聿明拒绝了史迪威向印度撤退的建议,执意要穿越野人山回国。结果,第5军的三万精锐,在胡康河谷的沼泽和瘴气中折损过半,无数士兵不是死于日本人的子弹,而是死于蚂蟥、毒蛇、饥饿和绝望。

    杨希真就是从那片沼泽里爬出来的。他记得那个克钦向导的脸,记得他如何用缅刀割开吸在腿上的蚂蟥,记得他如何在第三天死于疟疾,尸体被草草埋在落叶下。他记得自己背着三个伤兵,在丛林里走了七天,最后只有一个活了下来。

    他望着跑道尽头那片浓密的丛林——那里曾经是公路,现在已经被藤蔓和榕树重新占领。两年前,他从那个方向逃出来,像一条丧家之犬。两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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