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逸待劳“——亨特在心里苦笑。他的队员们已经“劳“到了极限,现在需要的是“卧“,不是“待“。但他点了点头,敬了个礼。
“谢谢,将军。“
梅里尔瞅了眼满腹心事的布林德,然后转向史迪威,开始介绍他的进攻计划。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速很快,像是要在心脏再次发作前把所有话说完:
“由于增援部队没到位,我打算让150团负责主攻。调其第1营配属美军山炮排,往东朝市区方向进攻。第2、3营向南迂回,攻占密支那火车站,再向北从侧翼突入。联合K、M两纵队——如果他们能及时到位——从东、南、北三个方向进攻。H纵队和昨天刚运到的89团两个连,暂留机场做预备队。争取……“他喘了口气,“争取尽快占领整个密城。“
帐内安静了几秒。
这是一个标准的、教科书式的进攻计划。分进合击,多路突破,预备队待命。如果兵力充足,如果情报准确,如果K、M纵队没有失联,如果日军真的只有300人……这个计划也许能成功。
但史迪威对梅里尔此番安排未置可否。
他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转过身,走到帐门边,望着外面正在忙碌的机场。工兵的推土机在远处轰鸣,克钦人在砍木桩,护士们在晾晒绷带。记者们的笑声从跑道另一端传来,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然后,史迪威岔开了话题。
“刚才在飞机上,“他说,没有回头,“我仔细观察了西机场的地理情况。“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戳在西机场西侧的一个位置上——那里标注着“普马堤渡口“,是伊洛瓦底江的一个支流渡口,也是密支那通往孟拱的公路必经之地。
“应加强西面普马堤渡口防御,“史迪威的声音变得冷硬,像在下达不可违抗的命令,“防止孟拱日军沿公路向密支那回援。“
他顿了顿,手指沿着伊洛瓦底江向南滑动:
“89团两连,只留一个连守机场为预备队。另一连到机场南面,靠近伊洛瓦底江边,构筑好临江防御工事。提防日军从水路顺流而下,发动偷袭。“
帐内一片沉默。
梅里尔的进攻计划被搁置了。不是否决,只是不被讨论。史迪威的指示里,没有一个字提到“进攻市区“,没有一个字提到“攻占火车站“,没有一个字提到“尽快占领整个密城“。有的只是“防御“、“提防“、“构筑工事“、“防止回援“。
亨特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胜利者的姿态。这不是刚刚拿下机场、应该乘胜追击的姿态。这是……守势。这是准备打持久战的姿态。
史迪威示意梅里尔把89团两连连长叫来。梅里尔有些奇怪——史迪威为何不提进攻,反作如此保守的防御安排?但他从不质疑长官。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他召来89团两连连长,听史迪威吩咐。
两个年轻的中国军官走进营帐,军靴跟磕得笔直。他们是昨天才空降过来的,脸上还带着新兵特有的紧张和茫然。
史迪威用他那带着浓重加州口音的中文,一字一句地交待任务。他的语速很慢,确保每个字都能被听懂:
“普马堤渡口,重要。伊洛瓦底江,重要。守住,就是胜利。明白?“
“明白,长官!“两个连长齐声回答,声音在帐内回荡。
史迪威最后交待完,直起身,环视帐内每一个人。他的目光在亨特脸上停留了一秒,在布林德脸上停留了两秒——布林德终于抬起头,与他对视,眼神里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然后,史迪威发话鼓劲:
“各位,雨季快到了。“
他的声音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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