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天宁岛囚徒》

第五章  围城之战(27)刺心噩耗
兵包裹伤口。她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冷漠,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被透支到极限的、机械的专注。

    柚木搭建的手术台上,西格雷夫和他的助手约翰·格林德利医生正在抓紧给一个腹腔中弹的伤员做手术取弹片。

    西格雷夫的白大褂已经被血浸透,像一件红色的围裙。他的眼镜片上溅着血点,但他没有时间去擦。他的双手在伤员的腹腔里探索,像一位正在挖掘宝藏的矿工,但挖出来的不是黄金,而是弹片、碎骨和凝固的血块。

    血腥味弥漫其间。

    那种气味不是新鲜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而是陈旧的、带着腐败气息,像某种正在发酵的、令人作呕的果酱。布林德感到胃在收缩,但他强迫自己继续走,继续看,继续记住。

    两人穿过医院,来到外面空地。

    那里,十余具伤重救治无效死亡的士兵尸体摆在地面担架上。他们像一排被遗弃的、正在慢慢腐烂的庄稼,覆盖着白色的、被雨水浸透的床单。有些床单下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有些露出一只穿着军靴的脚,有些则什么都露不出来——因为尸体已经被包裹得太严实。

    其中有三具包裹着黑褐色裹尸袋。

    那不是普通的裹尸袋。是美军配发的、专门用于运送阵亡将士的防水袋,橡胶材质,拉链从头部一直延伸到脚部。袋子的颜色不是纯黑,而是一种被血和泥浸透后的、近乎褐色的深黑,像某种古老的、被诅咒的皮革。

    亨特脸色铁青,眼眶红着,站在旁边。

    他的军服是干的——他今天没有参加战斗——但脸上带着一种被暴风雨洗礼过的、憔悴的苍白。他的眼睛盯着那三具裹尸袋,像一位正在等待判决的被告,又像一位正在见证自己世界崩塌的国王。

    布林德也神情严肃,没说话。

    他的下巴点了点——那是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像一位正在下达无声命令的将军。杨希真便上前,翻开亡者的身份标牌,挑出美军士兵,逐一记录死因。

    他的动作专业而冷静,像一位正在完成某种仪式的祭司。他翻开第一个床单下的标牌——“约翰逊,德克萨斯,机枪手,死于弹片伤“——记录在本子上。第二个——“李,广东,翻译,死于失血过多“——记录。第三个——“史密斯,俄亥俄,无线电员,死于感染“——记录。

    待他正要翻拣那三具包裹严密的尸体时,一直沉默的亨特赶忙伸手制止。

    “杨医生,停下!“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管,“小心!戴上口罩和橡胶手套!“

    杨希真有些吃惊。

    他抬头看着亨特,眼神里有疑问。这三具尸体有什么特别?是传染病?是化学武器?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美军特有的处理程序?

    但马上明白过来。

    他想起在北非时听过的传闻——某些阵亡将士的尸体,因为死亡原因特殊(自杀、处决、或某种“不宜公开“的情况),需要特殊处理。他想起那些关于“战场纪律“的、被刻意隐瞒的故事。他想起亨特的眼神——那不是担忧,是恐惧,是某种他不敢面对的真相。

    于是,他赶紧按照他说的做了。

    他从西格雷夫的医药箱里取出口罩和橡胶手套,戴上。口罩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眼睛。手套是黄色的,厚实而笨拙,像某种两栖动物的蹼。

    再举起戴手套的手,示意:“这样,可以了吗?“

    亨特沙哑着嗓子说:“可以,打开吧。“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制的颤抖。他的眼睛盯着那三具裹尸袋,像一位正在等待揭开底牌的赌徒,又像一位正在见证某种不可挽回的、最终的审判。

    杨希真蹲下。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