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投下几枚炸弹后便拉升逃离,其中一架的机翼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冒着黑烟歪歪扭扭地向北逃去。
戴维的防空连发挥也不错,他的四联装.50口径机枪布置得极为刁钻——不是摆在显眼的高地上当靶子,而是藏在跑道两端经过伪装的散兵坑里,只露出黑洞洞的枪口。当日军战斗机大摇大摆地低空掠过,准备扫射跑道时,戴维的机枪突然开火,火鞭在空中编织成一张致命的网。打下两架日军战斗机,击伤三架,其中一架被击中的日军飞行员试图迫降在伊洛瓦底江边的稻田里,结果飞机一头扎进了泥沼,机身断裂,飞行员被甩出座舱,像块破布一样挂在芦苇丛中。
这一仗之后,日机不敢随便飞近西机场,至少在白天,这片天空暂时属于联军。
布林德还听托尼说昨晚查帕堤那边的情况,他毕竟年轻气盛,说起话来手舞足蹈。
昨晚查帕堤那边,杨毅指挥88团顶上去同二百来个来袭的日军缠斗了一夜。杨毅是杨希真的族弟,黄埔八期毕业,打起仗来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日军趁着夜色从北边的丛林渗透进来,试图切断查帕堤与西机场之间的联系。杨毅带着88团的一个营摸黑迎上去,双方在一片菠萝蜜树林中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和手榴弹互掷。枪焰在黑暗中闪烁,爆炸的火光短暂地照亮那些扭曲的面孔——中国士兵和日军士兵在几米远的距离上互相射击、刺刀见红,直到天明。至天明才稳固住阵地,树林边缘横七竖八地倒着双方士兵的尸体,有些还保持着搏斗时互相掐住对方喉咙的姿势。杨毅本人被弹片削掉了一只耳朵,缠着绷带仍在指挥部队加固工事。
“总之整体情况总算没有恶化下去,“布林德总结道,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点,“双方继续保持对峙状态。“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讽刺——“没有恶化“此刻竟成了最高标准的乐观描述。
待到上午11点,天空中的云层被热带阳光撕开更大的口子,地面上的水汽蒸腾得更加猛烈。就在这时,天边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三架C-47运输机从南方低空飞来,机翼下的 jungle green 涂装在阳光下闪烁着油腻的光泽。它们在机场上空盘旋了一圈,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尚未填平的弹坑,最终在跑道中段颠簸着着陆。轮胎碾过泥水和碎石,溅起两道长长的泥浪。
柏特诺和胡素、潘裕昆一行飞抵密支那。
舱门打开,第一个跳下来的是柏特诺准将。他身材魁梧,方下巴,薄嘴唇,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像两块冷硬的冰。他穿着笔挺的卡其布制服,靴子在舷梯上踏出清脆的声响,与这片泥泞的战场显得格格不入。跟在他身后的是新30师师长胡素,一个四十出头、面容清癯的湖南人,走起路来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沉静而内敛;再后面是第50师师长潘裕昆,比胡素年轻几岁,身材敦实,浓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带着桂军将领特有的剽悍气质。最后下来的是各自的参谋和警卫人员,一行十几人,在跑道边站成一片颜色混杂的方阵。
柏特诺一落地便召集众将传达史迪威命令。他没有寒暄,没有视察,甚至连脸上的汗水都顾不上擦,直接在机场边缘一座被炸塌半边的日军机库残骸前召开了临时军事会议。阳光从机库顶部的破洞直射下来,照在他那张严肃的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展翅的猛禽。
“先生们,“柏特诺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代表史迪威将军宣布以下命令——“
他宣布撤销中美混合突击队。这个建制从翻越库邙山之日起便存在,承载着太多荣耀与血泪的番号,此刻被一笔勾销。梅里尔的劫掠者们、中国军队、各种临时拼凑的单位,从此被纳入一个新的框架:另行组建中美联军密支那战斗指挥部。
接着宣布的是人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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