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金属。一个弹夹——整整二百五十发子弹——在不到半分钟内倾泻而出。子弹穿越三百多米的距离,横飞过射击场上空,像一群愤怒的金属黄蜂扑向那座红砖塔楼。塔楼的砖墙被打得碎屑横飞,射击孔周围的混凝土像豆腐一样被撕裂。塔楼那边,山畑实盛刚申请完战机支援,正放下电话,转身对身旁的传令兵下令本方炮兵向射击场前方还击。他的话音未落,第一波子弹便穿透了塔楼的木质窗框,在他身边的墙壁上打出一片蜂窝般的弹孔。他下意识地弯腰躲避,但第二波子弹已经接踵而至,其中一发击中他的胸部,另一发击中他的腹部,第三发擦过他的脖颈。他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向后飞去,撞在塔楼的红砖墙上,然后缓缓滑下,在墙上留下一道宽阔的血痕。他的望远镜摔在地上,镜片碎裂,像两只失明的眼睛望着天空。山畑实盛当场毙命,眼睛还睁着,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仿佛无法接受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死去——不是在天皇的旗帜下冲锋,不是在指挥所里运筹帷幄,而是像一只被猎枪打中的野兔,躲在高处却无处可逃。
但这也不慎暴露了陈果他俩的位置。
塔楼下的日军通信兵在最初的惊愕之后,立刻通过野战电话向各炮兵阵地报告了坐标。数发日军****随即袭来,尖利的呼啸声像死神的口哨。第一发落在榕树左侧五米处,炸起一团泥水和破片;第二发落在树冠上方,弹片像镰刀一样切割着枝叶;第三发——
轰!
一声巨响,正中这棵大榕树。炮弹从树冠中央穿透而下,在树干内部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整棵树从内部撕裂,爆出无数水珠、木屑树叶、机枪零件和散飞的残肢血肉。陈果和张华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喊叫,便被爆炸的气浪抛向空中,又像破布娃娃一样坠落。未及撤离的两人中炮当场壮烈牺牲——陈果的身体被弹片切成数块,眼镜片嵌在一截断裂的树枝上,反射着灰暗的天光;张华锋的上半身挂在另一根树枝上,下半身不知所踪,那挺M1919机枪被炸成扭曲的废铁,缠绕在冒烟的树干上。
顾岩盛在树下被气浪掀翻,滚出数米远,耳朵里只剩下单调的轰鸣。他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不知是雨水、泥水还是同伴的鲜血。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那棵大榕树已经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球,浓烟滚滚升向天空,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跟着又数十枚****呼啸着如冰雹般砸了过来。日军炮兵显然已经标定了这片区域,炮弹以惊人的密度覆盖下来,将稻田东岸变成一片火海。泥土、碎石、人体残肢被抛向空中,又纷纷落下,像一场残酷的冰雹。射击场内的日军也在6架自北机场飞来的零式战机掩护下,跃出隐蔽阵地开始猛烈反扑。那些零式战机低空掠过,机翼下的机枪扫射着地面,将任何移动的目标都笼罩在死亡的弹雨中。日军步兵从地下坑道中涌出,像被激怒的蚁群,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万岁“冲锋嚎叫,向中国军队的阵地扑来。一时给中国军队造成很大伤亡。
88团的士兵们刚刚突破稻田,立足未稳,便遭到来自空中和地面的双重打击。许多人被炮弹炸得尸骨无存,许多人被日军的刺刀捅穿胸膛,还有人在撤退时被零式战机的扫射击中,像麦秆一样纷纷倒下。稻田里的水再次被鲜血染红,这一次是更深的、近乎黑色的红。
见势头不妙,顾岩盛呼叫炮兵赶紧还以密集炮火支援。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悲伤而嘶哑,对着步话机大喊:“Fire for effect! Grid square 8473, all batteries, rapid fire! Cover our withdrawal!“步话机里传来美军炮兵指挥官的回应,然后是后方重炮群齐鸣的闷响。炮弹越过他的头顶,在日军冲锋队形中炸开一朵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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