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天宁岛囚徒》

第五章 围城之战(38)一团乱麻
��必须确保自己不是被吃掉的那一颗。

    他已硬顶着拒绝了蒋中正两次召他回渝的电令。那两次电令措辞严厉,几乎等同于撤职的命令,但他以“缅北战事紧要,无法分身“为由搪塞了过去。他知道,一旦回到重庆,等待他的将是政治上的绞杀——蒋介石会利用豫中会战的失败来推卸责任,会将中国战区的溃败归咎于他这个“不服从命令“的参谋长。提醒自己缅北这边得保持谨慎不能出任何差错,密支那是他实施秘密夺权计划的关键——那个计划在他心中已经酝酿了太久,像一颗深埋的种子,等待着发芽的时机。他要通过缅北的胜利来积累政治资本,要通过控制物资分配来削弱蒋介石的权威,要在中美军事合作的框架下逐步架空那个他深恶痛绝的“花生米“。一场必须拖延下去的战役——密支那不能太快攻克,也不能太轻易丢失,必须维持在一种胶着的状态,直到华盛顿的政治风向转变,直到重庆的内部矛盾激化,直到他获得足够的筹码来摊牌。只是目前摊牌时机尚未到来,他还需要等待,像猎手等待猎物进入射程。

    一个剧烈的颠簸忽然打断他思路。飞机被一股强气流击中,像一片落叶般在空中摇晃,行李架上的公文包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史迪威下意识地抓住座椅扶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盘旋好几圈后,座机总算在湿滑泥泞的跑道上艰难降落。轮胎碾过泥水和碎石,溅起两道长长的泥浪,机身在跑道上滑行、颠簸、最后颤抖着停下。机舱门打开,一股湿冷的雨风涌入,带着火药和腐殖质的气息。

    走出机舱时史迪威特地看了看脸色刷白的飞行员。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此刻正用颤抖的手擦拭着额头的冷汗,嘴唇还在哆嗦。史迪威对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他从不担心自己乘坐的飞机会出事,哪怕飞越危险的驼峰——那条被称为“铝谷“的死亡航线,无数C-47和C-46的残骸散落在喜马拉雅山的冰川之间,像一条用金属和白骨铺就的路标——心里也从没出现过任何一丝忧虑或恐惧。有时前头的飞机出事,引擎失效,撞上山峰,像流星一样坠落;有时后面的航班被日军战机击落,在空中爆炸,化作一团火球。都没有让醋乔觉得什么叫后怕,因为比起自己身处的环境以及即将要去完成的事情,这些根本不算什么。死亡是战场上的常态,而他所追求的,是一种比个人生死更宏大的东西——历史的评判、战略的主动权、以及对这个混乱世界的某种改造。

    走进麦卡蒙指挥所后,史迪威听取完麦卡蒙、胡素、潘裕昆和亨特等关于各处情况的报告与相互攻讦。指挥所里弥漫着烟草、汗酸和雨水的混合气息,灯泡因为电压不稳而忽明忽暗。麦卡蒙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挫败后的焦躁,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胡素的脸色铁青,显然还在为上午的争吵而愤懑;潘裕昆则沉默地坐着,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某个无形之点;亨特是最疲惫的一个,眼窝深陷,胡茬杂乱,像一头被过度驱使的猎犬。他们之间的攻讦像一场没有裁判的角斗——麦卡蒙指责中国军队不服从命令、畏战不前;胡素反驳美军指挥僵化、不顾伤亡;亨特抱怨地形恶劣、补给不足;潘裕昆则试图调解,却被双方同时忽视。

    史迪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表态。他的脸像一尊石雕,没有任何表情泄露内心的想法。听完之后,他并没有对进攻战术以及人事做调整——那种调整意味着承认失败,意味着向蒙巴顿和蒋介石示弱,意味着打乱他精心维持的政治平衡。只是让麦卡蒙把150团和42团两个营也调派进来协助进攻,维持现有攻势,步步攻坚,从日军四块阵地找到薄弱处予以突破。这是一种官僚主义的、近乎敷衍的指令,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空转。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史迪威不急于取胜,他在等待,在等待某个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