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日军从加迈和孟拱两个方向同时发起的反扑,像两头被激怒的野兽试图重新合拢被撕开的伤口。爆炸的火光在丛林中此起彼伏,浓烟像黑色的柱子升向天空,与雨云混在一起。看来日军迫切想要夺回西通,他们清楚这块要地的价值,清楚失去它意味着什么。
史迪威扭头特地告诫柏特诺,孙立人已把迂回战术运用得炉火纯青,新38师上下官兵作战也非常勇猛,那种勇猛不是盲目的、自杀式的冲锋,而是有战术、有配合、有智慧的战斗,是史迪威梦寐以求的中国军队的模样。密支那这边得让加拉哈德团一直留在战场,不能让美国人先撤下来,不能让中国人觉得美军在吃苦受累方面不如他们。
抵达密支那后,史迪威径直去到麦卡蒙指挥所。那间指挥所设在机场边缘一座半地下掩体中,弥漫着烟草、汗酸和霉味混合的气息。麦卡蒙的情绪十分低沉,像一头被击败的公牛,肩膀耷拉着,眼神涣散。他控诉,中国军队尤其胡素是如何和他针锋相对难以指挥。
“他们不听命令,擅自撤退,保存实力,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我们美国人。“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委屈而颤抖,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零件在摩擦中发出刺耳的声响。柏特诺在旁听着心中附和麦卡蒙。他也认为中国军官“不服从“是密支那僵局的主要原因,但尽量一言不发,不作表态。他知道此刻自己的角色是观察者,是待定的接班人,任何过早的表态都可能影响史迪威的最终决定。
史迪威听他抱怨完,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从急促变为缓慢,像一台正在减速的机器。然后召来胡素和潘裕昆,两位中国师长走进指挥所时,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戒备。史迪威直接告诉两位中国师长麦卡蒙所说的情况,像一位法官在宣读起诉书。
他没评判谁对谁错,只说再有任何针对他们的指控都会立即通知两位师长,有问题大家当面解决,绝不留置发酵。这种“透明“是一种策略,是防止矛盾在暗处滋生、在关键时刻爆发的防火墙。胡素和潘裕昆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这位美国将军到底站在哪一边?但史迪威的表情平静如水,让人无法捉摸。
明确处理了中美指挥官之间的对立矛盾后,史迪威直接宣布他的新决定。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一块石头落入深井,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调麦卡蒙回总指挥部,给双方留下面子。柏特诺留在前线全权指挥中美联军,准备明日继续发起第三轮进攻——没有喘息,没有调整,只有继续向前,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麦卡蒙听完满脸不服,他的脸从苍白变成血红,又从血红变成铁青,像一台失控的温度计。觉得长官有点偏袒中国人:“我流血奋战,却换来这种结果?“嘟囔了一阵没人应和。柏特诺也无法帮他说话,毕竟麦卡蒙指挥确实很糟糕,那种“糟糕“是客观的、不可否认的,即使柏特诺心中认同麦卡蒙对中国人的抱怨,也无法否认他在军事上的失败。指挥所里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像一场没有观众的独角戏,演员在台上自言自语,幕布却早已落下。
晚些准备返回沙都渣之前,史迪威决定再去看望一趟士气低落减员严重的劫掠者。他没有乘坐吉普车,而是背着***轻车简从。
一个将军,背着步枪,步行穿越泥泞的战场,这是史迪威的风格,是他向士兵们展示“我与你们同在“的姿态,也是他内心某种苦行僧式的自我惩罚。他涉水来到遮巴德——那里的道路已经被雨水淹没,积水深及膝盖,浑浊的泥水中漂浮着弹壳、破布和不知名的碎片。他的卡其布军裤被泥水浸透,靴子在每一步中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像一台老旧的水泵。
发现麦基的第2营运走伤病员后还能保持正常战力者竟然只剩下12人——12人,一个连的编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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