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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负累》

第 9 章 泥泞山路,枷锁随行
反抗无用,于是选择沉默隐忍,默默保存体力,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求生念头,悄悄观察着周遭的一切,似乎也在暗中寻找逃跑的机会。他们彼此之间互不交谈,人心隔阂深重,在绝境之中,人人都先想着自保。

    队伍中段,除了林伟和李响,还有几名中年男女。其中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女人面色憔悴,双眼红肿,一路上默默流泪。后来林伟才从旁人断断续续的低语中得知,她原本是带着孩子投奔亲戚,路上看到招工信息,想着顺便找一份工作补贴家用,没想到母子二人一同被骗至此。年幼的孩子懵懂无知,被连日的惊吓、饥饿、劳累折腾得哭闹不止,每一次孩子啼哭,女人都吓得慌忙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引来守卫的打骂。母亲的惶恐、孩子的无助,看得人心头发紧,这对母子,成了队伍里最让人揪心的存在。

    不远处,便是昨夜和林伟同处一间土房的电商青年与河南应届生。电伤青年依旧麻木呆滞,脸颊的伤势还未消退,一路低着头,机械地挪动脚步,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而那名刚走出校园的应届生,此刻早已哭干了眼泪,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跟着队伍前行。短短一日时间,校园里的朝气、少年人的憧憬,被彻底碾碎,青涩的脸庞上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绝望。他偶尔会看向远方,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家人的名字,思乡与恐惧,将这个年轻的孩子彻底压垮。

    队伍的末尾,集中了几位老人和体质孱弱的人。那位清晨被强子多次殴打的老者,此刻一瘸一拐,身上布满伤痕,每走一步都疼得眉头紧皱,却依旧不敢停下脚步。还有一名中年妇女,患有腿疾,山路的颠簸与泥泞让她痛苦不堪,走起路来一跛一跛,时不时遭到守卫的呵斥推搡,她不敢争辩,只能默默忍受,浑浊的眼底写满了认命。

    整支队伍里,有人沉默隐忍,有人麻木认命,有人恐惧发抖,有人暗自筹谋,有人被病痛、饥饿、伤痛折磨得奄奄一息。没有团结,没有喧闹,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死寂。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着不得已的苦衷,他们或是负债累累,或是失业落魄,或是生活困顿,都抱着 “多赚一点钱,改善生活” 的简单念头,最终却被无情的骗局拖入深渊。

    这便是缅北边境底层囚徒的真实众生相。他们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大多只是挣扎在社会底层的普通人,被高薪诱饵精准捕获,沦为黑产团伙肆意压榨的工具。在这里,人性被不断打磨、扭曲,善良被恐惧掩盖,信任变得无比奢侈。

    “你看大家…… 都好可怜。” 李响顺着林伟的目光看向四周,低声感慨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软与同情,“大家都是被坑来的,都是可怜人,可却谁也帮不了谁。”

    林伟微微颔首,心中感慨万千。是啊,所有人都是受害者,可在这座深山囚笼之中,自顾不暇已是常态,所谓的互帮互助,显得格外艰难。人性的自私与自保,在极致的绝境之中,会被无限放大。但眼下,他和李响选择抱团,不是出于单纯的善意,更是绝境之下的生存选择。

    “各自都有难处。” 林伟轻声说道,“在这里,首先要保住自己,才能谈得上其他。人心复杂,我们只需要守好彼此,相互照应就好。”

    李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心思单纯,还未曾见识过绝境之中人性的阴暗面,此刻只觉得同病相怜,心中生出几分抱团取暖的暖意。在远离家乡、身陷险境的异国深山里,身边有一个可以说话、可以搀扶的同伴,是此刻最大的慰藉。

    短暂的休整结束,强子粗暴的呵斥声再次响起,驱赶着众人继续赶路。队伍重新挪动起来,踩着无尽的泥泞,向着深山更深处前行。

    正午的阳光穿透林木,照亮了泥泞的山路,却照不进众人心中的黑暗。脚上的枷锁是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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