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像一串断线的红珠子。他用老周的围裙擦了擦刀,插进后腰,然后走出后院,走向前巷。
刘树根家在前巷第三间,门楣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被雨水泡烂了,像一块烂疮。
门没闩。炜杰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屋里没人。炕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军营。但炕席底下,露出一角黄纸——炜杰掀开,是一沓钱,五十块的,崭新,连号,银行封条还没拆。封条上印着一行小字:"怀仁集团·员工慰问金"。
刘树根卖了刘志刚,换了五千块。或者,换了"培训资格"——周牧野承诺的,让他当"怀仁集团在白事街的代理"。
炜杰把钱塞回炕席底下。他没拿。这不是证据,这是钓饵。刘树根迟早会回来取,到时候——
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转身走出刘家,迎面撞见张婶。张婶手里拎着一桶水,看见炜杰从刘家出来,又看见他腰后别着刀,手上沾着血,水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泼了一裤腿。
"炜……炜师傅……这是……这是咋了……"
"老周走了。"炜杰说,声音平得像在报菜价,"树根卖了志刚,志刚被绑去省城了。"
张婶的腿一软,扶着墙才没跪下。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那……那咋办……报官……报官啊……"
"报官?"炜杰冷笑,"绑人的是怀仁集团,省政协委员的企业。报官,官会问:你有证据吗?你舅舅是自愿上车还是被迫?那辆车没有牌照,没有目击,没有监控。官能查什么?"
"那……那……"
"张婶,"炜杰打断她,"您帮我做两件事。"
"您……您说……"
"第一,去县城,找老张。告诉他,白事街出事了,让他把殡仪馆所有的'引魂香'灰,全送来。就说……就说我要办一场大活儿。"
"第二,"炜杰顿了顿,"去德馨茶馆,找孙师傅——周家村喜丧那个吹唢呐的孙师傅。告诉他,今晚子时,我要借他的班子,在白事街办一场'送魂'。不收钱,我欠他一个人情。"
"送……送谁的魂?"张婶的声音在抖。
"老周的。"炜杰说,"还有……我自己的。"
八个时辰。
炜杰回到铺子,把铁盒里的东西全倒出来,摊在木桌上。账本、罪证、开契钱、外公的阴德簿、梅娘给的通阴契钥匙——乾隆通宝,划痕朝上,像一只闭合的眼。
他拿起那枚带着血发的铜钱,和开契钱并排放在一起。两枚铜钱,都是乾隆通宝,都是方孔,但一枚缠着人血长发,一枚刻着刀划深痕。
他试着把两枚铜钱的方孔对齐,刀划痕对准血发丝的方向——
"咔。"
不是骨头轻叩。是金属咬合。两枚铜钱像两扇齿轮,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血发丝从方孔里穿过去,缠在刀划痕上,打结,收紧,最后融成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一道胎记,像一道封印。
然后,铜钱热了。
不是烫,是温,像人的体温,像握着一个活人的手。炜杰的掌心——那道阳瞳熄灭后的白色疤痕——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像心脏,像脉搏,像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白色疤痕在变,从浅白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金红,像灶膛里的炭火被风重新吹亮。不是阳瞳复活——阳瞳已经烧尽了——是疤痕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两枚合一的铜钱。
通阴契的钥匙,在找锁。
而锁,在扳指里。
炜杰摸出羊脂白玉扳指,把扣在一起的铜钱按在扳指内侧——"守夜"二字和逆血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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