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刺了进去。
刘志刚没有叫。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拉开,像被活埋的人从土里往外拱——那不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的,是阳筋被抽离时,肌肉和骨骼的摩擦声。
他的右手腕上,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的线,像埋藏在皮肤下的灯丝,被针尖勾着,一点一点,从血管里往外抽。线头是金色的,线尾是血红的,像一根被烧红的铁丝,从皮肉里拔出来。
炜杰动了。
竹篾刀从后腰拔出,白发结在刀柄上甩出一道弧,像一道苍白的鞭子。他没有刺周牧野——距离太远,周牧野有阴瞳,能预判——他刺的是手术台。
刀尖插进不锈钢台面和红木腿之间的缝隙,那道缝隙是雕花接口,是整台手术台唯一的"旧"地方。刀尖插进去,白发结缠着红木腿,像一根锚,固定住。
然后,炜杰把守夜印从怀里掏出来,按在刀柄上。
印底血纹——他自己的血,舌尖的血,心口的热——顺着竹篾刀的木纹,流进不锈钢台面,像水银泻地,像毛细血管被打通。
"咔!"
不是骨头轻叩。是金属爆裂。手术台的不锈钢台面,从刀尖插入处,裂开一道缝,缝里有血纹在蔓延,像某种古老的电路被激活。
周牧野惊得后退一步,针尖从刘志刚手腕里滑出来,带出一截断掉的阳筋——金红色的,像一根被拔断的琴弦,在空中抽搐,然后迅速黯淡,变成死灰色。
"你……"周牧野的脸扭曲了,"你疯了!这是师父的阵法!你毁了阵法,你舅舅的阳筋就断了!"
"我知道。"炜杰说。他的声音比手术台的金属还冷,"我毁的不是阵法。是给你的选择。"
"阳筋已经断了。你师父要补契,只能拿完整的钥匙。但钥匙,现在和阵法连在一起。你取钥匙,阵法崩;阵法崩,你师父六十年积的阴德全废。"
"你选。"
周牧野的脸在抽搐。阴瞳里的金光和黑光交替闪烁,像两台争夺频率的电台。他低头看手里的针,针尖上挂着那截断掉的阳筋,已经彻底死了,像一根煮熟的面条。
他再看炜杰——白发,血褂子,手里握着守夜印,按在竹篾刀上,刀插在手术台的裂缝里,白发结缠着红木腿,像一张网,把自己、把舅舅、把阵法、把钥匙,全缠在一起。
"师父……"周牧野喃喃。他掏出手机——九十年代的大哥大,黑色的,像砖头——按了一个键。
扩音器里传来一个声音。不是郑怀仁的。是录音。但录得很清晰,像真人站在旁边:
"牧野,他选了。他选救他舅舅,白事街就归我了。钥匙离开白事街超过六个时辰,铁盒里的禁制就失效。现在,子时已到。谢谢你把钥匙带出来,炜杰。"
炜杰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
他中计了。不是周牧野的计,是郑怀仁的。郑怀仁根本不在省城。他在白事街。或者说,他派的人,已经在白事街。
钥匙离开白事街超过六个时辰——他从早上离开白事街,到现在,正好六个时辰。铁盒下的禁制,是外公的阴德设的,钥匙在,禁制在;钥匙离,禁制消。
他以为把钥匙含在嘴里,就是带在身上。但郑怀仁要的,就是他把钥匙带离白事街。
现在,铁盒里的东西——外公的罪证、赵有德的罪证、客户登记簿、郑怀仁的名字——全暴露在郑怀仁的人面前。更重要的是,铁盒里那本外公的阴德账本,是执礼梅娘亲手交接的,上面有守夜人一脉的全部阴德记录。
郑怀仁要的不是钥匙。要的是账本。钥匙只是开锁的。账本是仓库里的货。
"炜杰,"录音继续,"你外公的十年阴德,我取了。你舅舅的阳筋,我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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