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现在,我要取你的——守夜人最后的传承。来白事街找我。或者,留在省城,给你舅舅收尸。"
"他……"周牧野关掉大哥大,金丝眼镜后的阴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明白,"师父他……不在省城?"
炜杰没有回答。他拔出竹篾刀,把守夜印从刀柄上取下,塞进怀里。然后他走到手术台前,把刘志刚从青铜手扣里解出来。
刘志刚的身体软得像一袋米,右手腕上有个针眼,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死灰色,像被墨水泡过的纸。那只手,这辈子再也握不了刀,削不了篾,感知不了阴气。
废了。
"老板……"刘志刚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我……我是不是……废了……"
"是。"炜杰说。他把刘志刚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扛,往电梯方向走,"右手废了。但人没废。"
"白事街……"
"没了。"炜杰说。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波动,像在陈述一份已经倒闭的公司的财报,"账本被取,罪证被毁,铁盒被清空。郑怀仁现在拿着外公的阴德,能开鬼门,能锁阳魂,能把整个白事街变成他的养尸场。"
"那我们……"
"去白事街。"炜杰说,"不是去救铺子。是去救人。"
他顿了顿,"张婶、孙师傅、老张、还有……还有没走的那些街坊。郑怀仁要清场,不会留活口。"
电梯门开了。炜杰把刘志刚推进去,自己转身,看向周牧野。
周牧野手里攥着那枚大哥大,阴瞳里的金光彻底熄了,只剩下黑,像两口被抽干水的井。他被师父扔了。像扔一颗用废了的棋子。
"周牧野。"炜杰说。
周牧野抬头。
"你师父不要你了。"炜杰说,"他连你一起骗了。阳筋断了,钥匙没拿到,阵法毁了——你回去,是死罪。"
"我给你一条路。"
"跟我们回白事街。不是救郑怀仁,是救你自己。"
"守夜人最后一课,不是学会送魂,是学会——"炜杰顿了顿,把外公血书被烧掉的那半截,补上了自己的版本,"——学会在失去一切之后,还能站起来,继续送。"
电梯门缓缓合上。在门缝闭合的最后一瞬,周牧野看见炜杰的眼睛——不是阳瞳,不是阴瞳,就是一双人的眼睛,红血丝密布,眼窝深陷,瞳孔黑得发亮,像两口被重新点了火的井。
电梯上升。B3的礼堂里,手术台上的不锈钢裂缝里,血纹还在蔓延,像某种植物,在无人照料的夜里,悄悄生长。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