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雨双站在窗外,手里还举着那串咬了一半的糖葫芦,满脸好奇又困惑:“云子姐姐,你在这儿做什么呀?刚才你和那个老板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云子看着她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怀疑,没有猜忌,只有孩子气的好奇和单纯的信任。那种信任比刀还锋利,比刀更让人疼。云子在那一瞬间忽然想起悬崖边那只瘦小的手死死攥住她衣袖的触感,想起雨双蹲在池塘边喂鱼时被溅了一脸水还傻笑的样子,想起她趴在书桌上说“云子姐姐你帮我挑水红色的料子”时亮晶晶的眼睛。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涌上来,撞得她胸口闷疼。
她在心里拼命地找借口、找理由——她可以说雨双听错了,可以说那是客家话,可以说那是一笔南方的生意。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余光却瞥见了身后那个灰衣男人的目光。
那目光像一把刀,从她的肩头越过,直直地钉在雨双身上。他看了云子一眼——不是询问,是命令。那一眼里什么话都没有,可云子读懂了:这丫头不能留。那是比她更深的深渊,一旦掉进去,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云子的喉头猛地一紧。她想摇头,想护住雨双,想说“她只是个孩子她不会明白的”——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她太清楚那目光背后的分量了。她如果护着雨双,死的不只是她自己,还有婉柔、还有她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那些人。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掐进了掌心,掐出了血,指甲缝里黏糊糊的,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走到门口,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语气平稳而自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萧小姐,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也不叫个人跟着,多危险。”她说着侧身让开门口,“前屋的料子都太普通了,后院有几匹颜色特别好的绫布,我正要进去挑呢。你也来看看,挑一匹做身新衣裳,入秋了正好穿。”
雨双本来还在好奇刚才的事,听见“新衣裳”三个字立刻就把疑惑抛到了脑后,眼睛亮晶晶地跟着云子走进了后院。院中堆着几匹厚实的长棉布,石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墙角长着几丛草,在风里簌簌地摇。云子指着石阶,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可她每说一个字,喉咙就像被人掐紧了一分:“来,你先坐这儿,我把布料披在你身上比划一下,看看哪个颜色衬你。”
雨双乖乖地坐了下来,仰着脸看着云子:“云子姐姐,你眼光好,你帮我挑——我要水红色的,像上回袁哥哥带回来的那种,嫂子穿可好看了。你说我穿水红色好不好看?会不会太艳了?小雯老说我穿太艳像年画上的胖娃娃……”
云子看着她仰起的脸,看着她圆圆的腮帮子,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没有一丝防备的眼睛。她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碎成了粉末,一片一片地往下掉,可她不能动。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落在雨双脚边的地上,那道影子在微微发抖,可雨双没有注意。
那个灰衣男人走了出来。他的步子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他手里扯着一匹素白的长布——厚实的、柔软的、一旦缠紧了就挣不开的棉布,布面在阳光下白得刺眼,白得像灵堂里的幔帐。
雨双还在笑:“云子姐姐,那个颜色太素了,我不要……”
布匹缠上她脖颈的时候,她的话断了。棉布粗糙的边缘勒进她细嫩的皮肤里,把那句没有说完的“我不要”绞碎在喉咙深处。
“云子姐姐!”雨双的声音被压得变了调,她的手开始乱抓,指甲在石阶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尘土扬起来又落下去,石粉嵌进她指甲的缝隙里,“救我——云子姐姐——你快来救我——”
云子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她看着雨双的手向她的方向伸过来,看着那双在绝望中依然望向她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恨,只有求救。她忽然想起悬崖边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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