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摸她的脸。冰的。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还是湿的。他把她抱起来,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抱着一件碎了的东西,想拼回去,又拼不回去。他的肩膀在抖,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上面,快要把他的骨头压碎了。可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抱着,把脸埋在她湿漉漉的头发里,嘴唇挨着她的额头,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雨双,”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醒醒。”
她没有醒。
云子站在人群后面,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这一切。她看见萧羽峰跪在河滩上抱着雨双,看见他的肩膀在抖却发不出声音,看见婉柔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看见小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那些——看着自己亲手造成的一切——然后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她哭了出来。哭得弯下了腰,哭得肩膀剧烈地抖,哭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她的哭嚎声撕裂了河滩上的死寂,尖锐而凄厉,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里到外撕开了。旁边的人都回头看她,看见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萧小姐——萧小姐——”她喊着,声音断得像碎了的线,“早上还好好的……你说要吃糖葫芦……你说要我带糖葫芦回来……你怎么就——”
她哭得趴在地上,手抓着地上的石子,石子硌得掌心生疼,可她感觉不到。旁边的人看见她这样,都以为她是太伤心了。她是雨双的“云子姐姐”,雨双天天黏着她,她哭成这样,谁都不会怀疑。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哭声里有一半是真的——她真的喜欢雨双,那个总爱缠着她叫“云子姐姐”的傻姑娘,那个蹲在池塘边喂鱼溅一身水还笑得前仰后合的小姑娘,那个在悬崖边死死攥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的小姑娘。她喜欢她。可她杀她了。哭是真的,杀也是真的。哪一个都没有假。
婉柔走过来蹲在云子身边,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自己也哭得满脸是泪:“云子……别哭了……”
云子靠在婉柔肩上,闻到了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皂角香,和她第一次受伤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和每一次婉柔站在她面前说“我一直把你当姐妹”时的味道一模一样。她的眼泪更汹涌了,像决堤的水,怎么都堵不住。
萧羽峰抱着雨双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回帅府。他的步子很慢,很稳,像怕颠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像是被捂住了很久的火,透不出一丝光亮,却烫得人靠近不了。
灵堂设在雨双住的院子里。白色的幔帐从屋檐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一层又一层的浪,无声地翻涌。原本摆着琴桌和书案的地方,换成了棺木。棺木不大,是新赶的,漆面还带着木料的气味,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琴桌被搬到了墙角,上面还放着雨双没练完的字帖,那个“静”字墨迹未干,被人随手搁在那里,再也没有人收起来。
萧羽峰把雨双放进去的时候,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他没有再摸她的脸。他直起身,退后一步,看着那具小小的棺木,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了灵堂。
婉柔守在那里,没有跟出去。她站在棺木旁边,低头看着雨双的脸,想起她蹲在池塘边喂鱼溅了一脸水的样子,想起她趴在桌上说“嫂子我想出去玩”时鼓着腮帮子的样子,想起她拉着她的袖子说“云子姐姐,你帮我挑水红色的料子”时亮晶晶的眼睛。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一个接一个,怎么也停不下来。婉柔伸手轻轻理了理雨双鬓角的碎发,眼泪落在棺木边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小雯跪在灵堂门口,从回来就一直在那里跪着。她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嗓子完全哑了,可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都怪我……要是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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