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手里提着两个包袱,一个自己的,一个婉柔的。她低着头,面上一如既往地平静恭顺,可她的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她看着帅府的门楣在晨雾中渐渐后退,看着那些被抛在身后的回廊和院墙,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她大概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云子没有说话,只是把包袱放在脚边,在车厢角落里坐了下来。她不知道这趟去兴城的路有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婉柔身边待多久。
三辆马车和一小队护卫在袁斌的带领下,沿着奉天城的街道驶向火车站。车厢摇晃着,婉柔靠在车壁上,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那些她渐渐熟悉的铺子、街角、城墙,正在一点一点地远去。她把那只紫檀木匣子抱在怀里,指腹摩挲着匣面的纹路。那个紫檀木的小匣子——那是二姐婉冰在她婚后托婉清带来的,里面是八百两银票和一枚傅家商号的凭牌,二姐说,“婆家日子但凡受委屈、或是日后遇上兵祸难处,凭着银票与铜牌,不愁落脚谋生。”她一直压在箱底,从未动过。
萧羽峰没有来送行。他还有太多事要做。他骑马穿城而过,沿着奉天城的主街一路往东,在联络每一个他能联络上的人——关外各处的小军阀、散落在辽西和吉林的旧部、被张学良裁撤后流散在乡野的东北军旧部、甚至山里占山为王的土匪。只要愿意打日本人的,他都派人去传信。
传信的说辞只有一句话:“日本人要吞东北了。要么跪下当奴才,要么拿起枪跟他们干。我萧羽峰不会跪,你们自己选。”
这句话在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辽西。人传人,口传口,像风一样刮过山野和城镇,刮进那些不肯低头的人心里。有人犹豫,有人观望,也有人已经开始收拾枪械准备上路了。
九月十二日深夜,萧羽峰在书房里写了一份电报,用了只有何冲能译读的专用电码,发往河北何冲驻地。电报的内容简短直接:“关外即将开战。你部即日启程,撤回关外。走山海关—绥中—兴城路线。务必在二十日之前抵达兴城。”
发完电报,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又提笔写了另一份信函,派人快马送到兴城老根据地,通知那边做好接收兵力的全部准备。做完这一切,他才发觉自己的脊背僵得发疼。窗外天色微明,又是一夜过去了。
九月十五日,奉天城东,日军秘密据点。
一件紧急情报被送进了土肥原贤二的办公室。情报上说:萧羽峰已经将家眷全部撤往辽西兴城,袁斌部正在向锦州一线集结,河北何冲部已接到萧羽峰的密电,正在集结准备从河北回撤关外。各处地方武装和散兵流匪都在向萧羽峰靠拢,人数在迅速增加。
土肥原看完这份情报,脸色沉了下来。他把情报递给川岛芳子,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板垣征四郎。板垣接过去,目光很快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把情报放下,没有说话。
川岛芳子放下密报:“萧羽峰这是要做困兽之斗。”
“不是困兽。”土肥原的声音不高,可那声音里的冷意像刀子一样,“他是要抢在我们前面把所有人捏在一起。如果真的让他把何冲召回来,把那些零散的地方武装捏合成一股力量,我们奉天这六千多人根本挡不住。他要在辽西跟我们打持久战。一旦他站稳脚跟,关东军在东北就永远别想轻松。”
板垣征四郎放下情报:“必须抢在他集结完毕之前动手。”
川岛芳子忽然开口,眼底带着几分遗憾的冷意:“叶家呢?最新情报里怎么没有叶家的动静?”
这话一出,屋内几人皆是一静。
土肥原眸光微沉,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可惜,潜伏叶家七年的宫崎玲子意外身死,我们安插在叶府最深的眼线彻底断了。如今叶家闭门不出,内外消息隔绝,我们完全摸不透他们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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