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和远处田野的泥土味道。他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有一道灰蒙蒙的轮廓,是海,也是天,灰蓝和灰白之间没有清晰的交界线,像他此刻心里那些搅在一起的东西,分不清哪边是希望哪边是死路。
“袁斌,”他背对着袁斌开口,声音平稳如常,像是那些东西已经被压进了看不见的地方,“锦州那边,守得住吗?”
袁斌沉默了一瞬,声音笃定:“守得住。只要黄显声那边不撤,锦州就不会丢。”
“好。”萧羽峰转过身,看着袁斌,“你即刻返回锦州前线,把那些散兵和乡勇尽快整编出样子来。再给黄显声带句话——兴城这边会尽全力支援物资和伤兵收治,让他放心守住锦州。日本人暂时不会大举西进,我们能争取一天是一天。”
“是。”袁斌抱拳,大步走出祠堂。
九月二十四日,奉天。
关东军司令部长官办公室里,本庄繁坐在主位上,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土肥原贤二快步走入,手中攥着刚译好的北平密电,眼底藏不住得意。
“司令官,喜讯!张学良已然传令,死死扣住何冲所部,严禁北上出关。”
本庄繁接过电文匆匆扫过,缓缓抬眼,一声冷笑漫出声:“难怪萧羽峰一心要召他回来,关内平定石友三之乱,全靠何冲麾下这支精锐撑住主力。若是让他顺利抵达兴城,辽西防线便难啃数倍。如今张学良一道军令将人拦下,倒是帮了我们关东军天大的忙。”
一旁板垣征四郎适时开口:“当初我们便忌惮何冲的战力,此人练兵有方,麾下部队作战凶悍,击溃石友三主力一战便能看出深浅。现下这支劲旅困在关内动弹不得,萧羽峰手中只剩关外零散兵马与叶家私军,根基薄弱,不足为惧。”
川岛芳子立在一侧,闻言轻嗤一声:“张学良一味避战求和,亲手斩断自家最强援兵,等于主动给我们扫清障碍,可笑至极。”
几人闲谈间,松田正雄端坐一旁,一身军装笔挺端正,等话音落尽才不卑不亢开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诸位正在着手整治奉天城内地方势力,其余各家世家如何处置,我不予干涉。但我夫人出身的叶氏一族,不能遭到打压查抄。若是叶家蒙受祸事,于我的声誉有损。”
土肥原贤二微微颔首,心思飞速权衡其中利弊:“松田将军要保全叶家并非不可,但需依从两条底线。其一,叶家麾下私兵严禁向西奔赴辽西支援萧羽峰;其二,叶家要率先出面牵头组建奉天维持会,捐献粮草军械,替关东军收拢城内民心,二者缺一不可。”
川岛芳子听完二人对话,向前半步,目光先掠过松田,最终落回本庄繁身上,语气平缓恳切,以满洲宗室的立场劝说:“松田将军的顾虑我清楚。叶峰是满洲旧族元老,心中始终念着满人根基,由我以同族身份前去游说,远比日军军官登门更有分量,我愿亲自前往叶府劝说。”
本庄繁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数下,片刻便敲定全盘安排:“松田君,你偕夫人安舒同去叶府。安舒本是叶赫那拉旧族,骨肉亲情最易打动叶峰;芳子,你以爱新觉罗宗室身份游说,拿族群前途规劝于他。一情一理双管齐下,务必令叶家依从条件。倘若叶峰一味推诿拖延——”他目光骤然沉下,看向松田,“那时我们便不会再顾及松田君的情面。”
松田正雄面不改色,微微颔首应下。
九月二十五日,叶府。
前厅里坐着三个人——松田正雄坐在客位上,军装革履,腰背挺直;安舒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川岛芳子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一身男式便装,短发利落,但坐姿里带着满洲贵族特有的讲究。
叶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半盏,他没有喝,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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