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云子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人攥住了最脆弱的地方。她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还是顺着那根线滑了出来:“是城外铤而走险的走私商贩……我连夜出城,冒着被巡逻日军抓捕的风险,才换来的药剂。”她的声音比平时略快了一点,像急于把谎言安放到一个不会被人碰到的角落。
婉柔看着她,目光沉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过了片刻,她轻轻蹙起眉:“云子,关外如今是什么模样,我看得一清二楚。所有关卡层层封锁,走私的货队尽数被日军扣押,连普通的草药都运不进来,怎么可能会有时疫专用的针剂?你在骗我。”她的声音不高,也没有怒意,可那种笃定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比任何责问都更让人无处可藏。她看着云子慌乱闪躲的眼眸,声音软了下来,“自林倩之外,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从我嫁入帅府以来,我早已把你当成了最亲的人。我濒死之时就同你讲过,我从未将你视作下人,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姐姐。为何到了如今,你还要对我藏着掖着,不肯吐露实情?”
云子浑身微微发颤,伪装出来的冷静一点点崩塌,像是被水泡久了的地基。她垂下头,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积蓄什么力气。窗外的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暗影。她知道婉柔心思通透,早就看穿了谎言,再掩饰下去,只会辜负这份掏心的信任。可她不能说出真相。她只能把那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再磨得圆一些,磨到足够以假乱真。
“时疫不止蔓延在了我们这边。”她抬起头,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日军驻守的城外据点里,士兵也大批染病,他们从关内运来了紧缺的防疫针剂与特效药,存放在据点的军医处。我走遍了兴城内外,寻遍所有能想到的门路,一粒药都找不到。看着您一点点烧得昏迷,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她垂下头,声音发哑,眼眶泛红,演得真切动情,“我在日军据点蹲守了很久,摸清了据点换岗的时辰,等到后半夜守备最为松懈的时候,翻墙潜入日军据点,从军医库房里,偷偷取出了药剂。”
“偷来的?”婉柔瞳孔微微一缩,心口骤然揪紧,那股寒意像一根细针从脊背一路扎到头顶,“据点里满是荷枪实弹的日军,一旦被发现,当场就会被枪决。你怎么敢去冒这样的风险?”
“我眼睁睁看着您高烧不退,气息越来越弱,大夫都束手无策。”云子抬眼,眼底蒙上一层湿意,声音却平稳了许多,像是已经预演过很多次,“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您死去。这条命本就漂泊无依,可您不一样——您还牵挂着奉天的亲人,牵挂着医棚里的伤兵。只要能救下您,就算豁出性命,我也心甘情愿。我想过最坏的结果,想过被抓住会怎么样,可比起看着您在我面前一点一点地弱下去,那些都不算什么了。”
一句话,让婉柔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湿润。她将云子的手紧紧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轻声叹道:“傻姐姐,太傻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往后万万不可再做这种事。日军据点戒备森严,倘若你被日军抓住,丢了性命,我就算活下来,日日都会活在愧疚里,会比自己死去还要难熬。对我而言,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要是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云子再也绷不住,泪珠滚落,砸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长久以来,身为卧底的煎熬、背叛任务的惶恐、面对婉柔真诚的愧疚,全都在此刻倾泻而出。可她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能将所有苦楚咽回心底,像吞一把碎玻璃,喉咙里一片火辣辣的疼,表面却还要装作只是被感动了:“我记住您的话,往后绝不会再这般冲动。”她攥紧了婉柔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像是在确认那个温度是真的。
婉柔放缓了语气,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我们彼此交心,往后不必再有隔阂。有任
-->>(第2/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