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难处,都可以同我说,不要再独自硬扛。乱世飘零,我们能相互依靠,已是难得。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屋内的谈话缓缓落下,云子起身,替婉柔盖好薄被,细心掖好被角,伸手理了理婉柔散在枕上的头发,才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她的步子放得很轻,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像是踩在薄冰上,仿佛随时都会裂开。她不敢回头,怕一回眸就被自己藏不住的情绪出卖。
廊下的萧羽峰早已退到槐树阴影里。他方才完整听完了屋内所有对话,心绪复杂,低声发出一声悠长的轻叹。他一直以为云子只是个陪嫁过来的丫鬟,温顺、本分,可在婉柔病危之际,这个瘦弱的姑娘竟敢独自闯日军据点偷药。他想起方才隔着窗纸听到的那句“她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又想起婉柔说“你就是我的姐姐”时声音里那种笃定的温柔。云子这一番滴水不漏的戏,连心思深沉的他都被彻底瞒了过去。原本暗藏的戒备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赞叹与动容。他站在槐树的阴影里,目送云子穿过月洞门走远了,才从暗处走出来,朝婉柔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门已经关上了。
等云子走远,单伯刚好前来回话。单伯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库房清单,正要问少帅是否核验,萧羽峰叫住了他:“单伯。”
单伯停下脚步:“少帅。”
萧羽峰想了想,语气诚恳:“云子为救婉柔,只身闯日军据点,这份忠义实在难得。你去库房,把珍藏的上等绸缎、南方贡茶、珍稀补品,悄悄全部送到她的住处,不必声张,算是酬谢她的恩情。”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让她觉得是赏赐,就说是我和少夫人的一点心意。”
单伯领命退去。萧羽峰站在原地,脑海里却牢牢记住了另一件事——日军据点囤积大量药品、医疗器械。这个关键讯息像一簇火苗在他脑子里烧了起来,越烧越旺。锦州前线缺药缺到绝境,无数伤兵在硬撑,袁斌的弹药也快见底了。他想起袁斌从锦州送来的那封信,信纸被汗浸得发皱,字迹潦草,只写了一行字:“还能守,但撑不了太久了。”眼下送上门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他快步赶回中军祠堂,几名高级军官正在商议军务,桌上的舆图摊开着,几盏油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看见少帅快步而入,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萧羽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轻轻跳了一下:“计划变动。今夜子时,我亲自带队,突袭城外日军据点!”
几位军官全都愣住,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参谋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说:“少帅,那处据点修筑坚固,守备大队虽然抽调了一部分兵力去前线,但留守的人至少还有百人,工事完备,贸然进攻代价太大了。”
“据点之内囤积着大批时疫特效药、针剂,还有完整的军医器械。”萧羽峰将方才听来的消息当众说出,“我们不占地盘,打完就撤,目的只有一个——把所有药材、医疗器械全部抢回来,补给锦州和城内医棚!日军万万想不到我们会盯上后方据点,守备必定松懈,这是天赐的良机。”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锦州的伤兵在等药,前线的弟兄在等弹药,我们等不起。”
另一名军官沉吟片刻:“少帅,消息可靠吗?那个据点我们盯了很久,从没发现里面囤过大批药品。”
“可靠。”萧羽峰没有多说,语气笃定,“有人亲眼看见的。”
众人听完,不再多问,立刻摩拳擦掌,连夜布置作战计划。舆图被重新铺开,有人开始计算据点的守备兵力配比和换岗间隔,有人低声商量进攻路线和撤退方案,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雀跃。
子时,夜色漆黑如墨,海风呼啸着从渤海湾灌进来,把城墙上巡夜士兵的灯笼吹得忽明忽灭。萧羽峰亲自挑选了五十名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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