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换上了便于夜行的深色短打,每人配短刀和手枪。出发前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据点的方向,掂了掂手里的短刀,又收进鞘里,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走。”不走大路,绕野地,贴着山坡的阴影摸到据点后方。据点外围的铁丝网在夜色里泛着暗淡的冷光,里面的哨兵在来回走动,端着枪的手缩在袖子里,肩膀微微佝偻着——大部分兵力都调去了前线,留守的人本就不多,又因为时疫蔓延,连哨兵都在打瞌睡,有人靠在沙袋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萧羽峰蹲在据点半里外的土坡上,举起望远镜把据点的布局和哨位看了很久,一草一木都刻进了脑子里。他放下望远镜,转头对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五十个人无声无息地分成三队,贴着地面匍匐前行,像三股被夜风吹散的暗流,从不同的方向渗进铁丝网的缝隙里。铁丝网内侧的一道暗哨被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一个士兵从背后捂住了哨兵的嘴,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收了回去。
萧羽峰带着两队人摸到主楼侧面,另一队人绕到了营房后方。他蹲在墙根下,抬手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等”。夜风把远处的狗叫声送过来,又送走了,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布,扯开又合拢。他等了一会儿,确认据点里的灯没有再亮起新的,才把手往下一压。三队人同时动手——正面的人撞开了主楼的门,后队的人从营房后方翻窗而入,枪声和短刃破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据点里的守军被惊醒,有人抓起枪就往门口冲,有人还在床上就被制住了。可他们的阵地已经被三队人切成了三段,互相之间首尾不能相顾。萧羽峰亲自带人冲进主楼,枪声响了三下,又停了。
半个时辰之内,据点守军被全数歼灭。哨兵、营房、主楼、通讯室——每一个角落都被清理干净。整个据点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铁丝网的呜呜声。确认没有漏网之鱼之后,萧羽峰才让人打开军医库房的门。门被撞开,有人点亮了一盏油灯,灯光照亮了满屋的木箱,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堆到了天花板。防疫针剂、各类西药、绷带、外科手术器械堆积如山,角落里还摞着几箱弹药和日军的制式干粮。一名军官瞠目结舌:“少帅,真的有这么多药材!咱们这下把锦州的缺口全都补上了!”萧羽峰望着满库的物资,心中大石落地,他拍了拍手:“动作快点,搬完就走。”所有人开始往外搬,一箱一箱地抬上等在据点外面的骡车。第一批药材在天亮前就送进了兴城的医棚和军需库,第二批快马加鞭送往锦州。
兴城医棚的大夫被敲门声惊醒,披着外衣出来,看见一箱一箱的药品堆在门口,怔了好一会儿,蹲下来拆开一箱,手指捻着药瓶上的标签,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真是救命的药啊。”他蹲在那里没有站起来,一直蹲到腿麻了,才扶着门槛站起来,让人往里搬。
当天夜里,锦州前线的袁斌收到了兴城送来的药品和弹药。亲兵队长带人连夜赶路,把第一批药材送到了袁斌设在战壕后方的临时医棚里。袁斌站在医棚外面,看着士兵把一箱一箱的药品搬进去,单腿撑着地面,右腿膝盖还肿着,可他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走。他叫住了亲兵队长:“兴城那边怎么样?少帅还好?”
亲兵队长点头:“都好。少帅亲自带队突袭的日军据点,把据点端了,一点没损失。还有——少夫人烧退了,人已经醒了,说是云子找到的药。”
袁斌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个字:“好。”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营房,在灯下铺开一张信纸,提笔写了三行字:“锦州尚稳,勿念。药已到。你那边也多保重。”落笔的最后一个字停了一瞬,纸页被他的目光熨过,又合上,递了出去,托人送回兴城。
第二天清晨,大批药材运入兴城。婉柔听见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箱子落地的声响,撑着身子站起来,扶着墙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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