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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负红颜》

第三十八章 风起
点了点头:“赵铁生那边我一直在跟。最近他出府的次数比以前多,走的路也比以前绕,像是防着什么人。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每次回来的时候,鞋帮上都沾着城南那片荒坡上的红土。那种土只有城郊荒坡才有,他绕那么远的路,不是为了躲人,是为了去见什么人。”他顿了顿,把信揣进怀里,“叶陵勇那边呢?”

    “叶陵勇暂时不动。他比他父亲谨慎,不会主动做什么,但叶峰一旦松口,他不会拦。”接头人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上面现在最关心的是赵铁生这条线,你盯住了就行。还有一件事——土肥原大佐已经从天津启程了,这几日就会回到奉天。到时候可能会有新的部署,你这边做好准备,不要断线。”

    刘白山没有再问,转身推门走了出去。他穿过巷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巷口的风很大,把地上的枯叶卷起来又落下去,像是一张被反复翻动的旧书页。他压了压帽檐,没有朝叶府走,而是绕到了城外那片荒坡上。

    宫玲的坟还在那里。木碑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他蹲下来用袖子擦了一遍,把碑前几片枯叶拨开,手指沿着那道刻字的纹路走了一遍。荒坡上风很大,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没有抬手去拢,就那么蹲着。

    “玲儿,”他开口了,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又来看你了。”

    他想起宫玲出事之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他刚从长白山跑货回来,背着一捆山货和一包给宫玲留的野枣。他在叶府后巷等了很久,才看见她端着茶盘从侧门出来。他走过去,把那包野枣递给她:“给你带的。”她低下头,没有接。“你以后别老给我带东西了。”她说。他说“我就爱带”,把枣子塞进她手里,转身走了。他当时想,来日方长。他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玲儿,”他蹲在碑前,声音低下去,“我现在做的事,是你以前做的事。我知道日本人在利用我,可无所谓。只要能替你报仇,能亲手杀了赵铁生,被利用我也认了。”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冲进地牢的时候,你还有一口气。你说你是日本人,你叫宫崎玲子。我说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让你等着,我去请大夫。我跑出去的时候鞋都掉了,半夜砸开医馆的门,抓着大夫往回跑。可我们回去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你最后那句话是‘来不及了’。我当时没听懂,我以为来得及的。”

    他蹲了很久,风把他的帽檐吹歪了,他没有扶。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只少尉徽章,攥在掌心里。金属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冰凉的、坚硬的、带着权力和背叛的双重重量。

    “玲儿,你以前跟我说,你不想做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你说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到底是谁。我当时听不懂,我以为你只是累了。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累了,你是怕了。你怕自己会变成另一个人,怕自己会忘记自己本来是谁。”他把徽章举到眼前,月光照在金属表面上,泛着暗淡的冷光。“我现在也怕。我怕我走得太远,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只要赵铁生还活着一天,我就停不下来。等把他收拾了,我再来你坟前好好待着。到时候我哪儿都不去了。”

    他蹲了很久,最后站起来,把徽章收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放着,和那封没有署名的密报放在一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重了一些,可没有停。

    锦州前线,十一月底的冷风裹着硝烟和尘土从辽西平原上灌进来。袁斌站在城头,手里攥着一架望远镜,目光落在地平线尽头那一片灰蒙蒙的轮廓上。望远镜的镜筒被日光照得微微发亮,他的手指握得很稳。

    日军的旗子在远处晃了一下又消失了。他放下望远镜,扶着城墙边缘站了一会儿,右腿的膝盖传来一阵钝痛。他没有让人看出来,走下城楼的时候步子放得比平时慢了一些,可每一步都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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