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线上,没有人欢呼。他们不知道东京有一封密电,不知道松田正雄的名字和这场撤退有任何关联。
袁斌从指挥部走出来,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天是灰的,没有夕阳,只有一片被硝烟染得发黄的暮色。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紧的拳头,松开,然后转身走回祠堂,在桌案旁边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提笔写了几行字:“锦州尚稳。日军已退。勿念。”他把信纸折好封了口,交给亲兵队长:“送回兴城。”
消息传到兴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单伯快步穿过回廊,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走到婉柔面前:“少夫人,锦州捷报!袁副官守住了,日军退了。”
婉柔正在屋里给妞妞补一件小袄的袖口,针线停了一下。她把针别在布面上,放下衣裳接过信拆开,看完了那几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把消息告诉小雯,让她去医棚那边说一声,那边肯定也有人惦记。”她又拿起针线,在那件小袄的袖口上落了一针,针脚比之前稳了一些。
云子正从院子里端着炭盆进来,听见了单伯的话,脚步在门槛边顿了一下。她站在那里,手里端着的炭盆微微倾斜了一点,几粒火星溅出来落在地上,很快就熄了。她把炭盆放稳,蹲下来把那几粒火星用鞋底碾灭了,才站起身。婉柔没有注意到她那一瞬间的停顿,可她低头碾火星的时候,手指在炭盆边缘撑了一下,像是在借那一点力稳住自己。
“云子,”婉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手怎么那么凉?过来暖暖。锦州退兵了,袁副官守住了,那边的伤兵应该会少一些,医棚也能喘口气了。”
云子走过去,在炭盆旁边蹲下来伸手烤火。火苗映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明暗交替的光线在她眼底跳动着,像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她心里来回翻涌。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试探什么:“六小姐,日军退了,兴城是不是能安稳一阵子了?”
婉柔没有立刻回答,手里的针线又走了一针,停了一下才说:“暂时能安稳几天吧。但谁也说不准。”她抬起头看着云子,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云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话比以前少了,有时候坐着坐着就发愣。”
云子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缩回去:“没有,就是冬天来了,人容易犯懒。”
婉柔没有追问,低头继续缝那件小袄。针线穿过棉布的时候发出细微的、连续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极轻的声音说着什么。云子蹲在炭盆旁边,火苗在她脸上跳动着,她看着婉柔低垂的侧脸,看着她指尖握着针线稳稳穿过的动作,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又松开。
而在奉天,松田正雄坐在自己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两封电报。一封是东京参谋本部的复电,措辞简短——“电悉。已处置。”另一封是奉天关东军司令部转来的前线战报,说锦州进攻已被叫停,各部正在撤回原驻地。他把两封电报并排放着,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叫来副官:“把这封复电烧了。”副官接过电报,在灯焰上点燃,看着纸页卷曲、变黑、化为灰烬。松田靠在椅背上,端起那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没有皱眉。
十二月初,天津的第二次便衣队暴乱也渐渐平息。土肥原在日租界的办公室里整理完最后一批文件,把电报机收进箱子里,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天津灰白色的冬景,然后转身对副官说:“准备船票。回奉天。”而川岛芳子,比他晚几天动身。
十二月中旬,犬养毅内阁上台的消息传到了关外。东京对关东军的约束彻底放开,本庄繁和板垣征四郎重新开始谋划锦州战事。可袁斌的防线让他们头疼——正面强攻代价太大,他们需要一个更省力的办法。土肥原从天津回来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天,看完了所有关于袁斌和叶家的卷宗。然后他拨了一个电话,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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