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轻轻添了一句,“我从叶府跟到帅府,也从没想过要把谁挤走。我只是恰好在那里,恰好是她需要人的时候。那些隔阂我们一笔勾销,往后的路还很长。”
婉柔把林倩的手拉过来,又牵过云子的手,把两只手叠在一起,自己握着最上面。她的手心是温热的,像是要把那些冻了很久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焐热:“事情都已经熬过去了,我好好站在你面前,便是最好的结果。林倩,你不必总苛责自己,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心里那点别扭。云子,你的舍命相护,我这辈子都记在心底。”
妞妞这时仰起小脸,伸手抱住婉柔的腰,把脸埋在她腰间的大氅里:“姐姐不哭,我也会护着婉柔姐姐。”小雯走上前,把分好的热麦饼递到三人手中,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在寒冬的风里格外暖。婉柔接过饼子低头咬了一口,麦饼是粗面做的,嚼起来有些硬,可麦香是足的。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皱巴巴的饼子,忽然觉得这一路走过来虽然满目疮痍,可手里还能攥着热的东西,身边还有人可以说话,大概就是乱世里最好的事了。
荒原上队伍休整完毕开始重新整队。萧羽峰骑着马从队伍前面绕回来在婉柔面前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了一眼站在婉柔身边的林倩和云子,又看了一眼妞妞攥着婉柔衣摆的小手,然后开口:“奉天那边,日军主力已经撤回锦州了。多门二郎报了‘大捷’,说他‘击溃辽西义勇军’,可实际上他连我们的主队都没摸到。至少半个月内不会有大股日军再追上来。”
婉柔抬头看着他:“那北边的路呢?往朝阳去,还能走吗?”
萧羽峰沉默了一下:“能走,但一路艰险。朝阳目前虽无日军驻防,可土肥原绝不会任由我们顺利北上。如今袁斌已死、何冲被困关内,我方战力折损严重,他势必会借机把我们困死在辽西群山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缰绳,续道:“好在上海那边已经乱了,日方刻意寻衅滋事,纵火伤人制造事端,国际舆论紧盯东北,牵制了关东军大批精力。只是马占山那边,局势不容乐观。”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奉天传来密报,土肥原已经派人秘密接触马占山。他们最怕我们与马占山部汇合,一旦连成一线,辽西、黑龙江的抗日力量便会固若金汤。”
“眼下马占山孤军坚守、内外交困,土肥原以高官厚禄全力劝降。若是他归顺日方,黑龙江防线便会彻底崩塌,我们的北上之路,也将彻底断绝。”
婉柔握着林倩的手没有松开,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道:“马占山会撑住的。他撑了那么久,不会轻易低头。” 萧羽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我也希望他撑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翻身上马,策马朝队伍前方去了。
而同一时刻的奉天,城西东升茶庄对面的巷口,刘白山蹲在墙根阴影里,已经连续蹲了四天。他注视着茶庄后门的每一次开合,目光牢牢锁在赵铁生进出叶府的方向上。他已经记满了整整一小本——每一次赵铁生出府的时间、走的路线、停留的时长、离开的方向。每一天他都在等一个信号,等土肥原说“可以动手了”。可那个信号始终没有来。
今天他看见赵铁生又来了——从巷口拐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袍,帽檐压得极低,步子比平时快了三分。刘白山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他看着赵铁生推开茶庄后门闪身进去,看着门板在他身后合拢,那扇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他蹲在阴影里,攥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呼吸越来越重。他在心里反复地数——赵铁生进去了多久,一盏茶的功夫,两盏茶的功夫。他能从门缝里看见茶庄后堂的灯光,能看见
-->>(第3/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