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她为什么不理解你,可她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个值得她理解的阿玛。”
叶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雨侵蚀了太久的石像,每一道裂纹都看得见,可他没有力气去补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辩解什么,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沉了下去,像是太重了拎不起来。
安舒看着他,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轻到像是怕那些话太重了会砸碎什么:“大哥,就说我吧。当初你让我去日本留学,最后我嫁给了松田——你不是也想借着日本人来给叶家创造利益吗?你让我去日本的那天,我站在甲板上回头看你,你说‘保重’。我那时候以为你真的只是让我去读书。后来我才明白,你送出去的不是一个妹妹,是一枚棋子。可我不怪你。因为我知道你是为了叶家。可婉月不一样,婉心也不一样——婉月是你的女儿,婉心也是你的女儿。棋子可以被摆布,可女儿会疼。你拿婉心去换了叶家一时的安稳,你拿婉月的婚事换了佟家的门路,你以为只要叶家还在,她们就还有家可回——可她们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叶峰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站了太久的脚下松动了一寸。他扶着旁边的廊柱,手指攥紧了柱子上的木纹,指节泛白:“安舒,你说得对。我没有资格说‘我没有选择’。我有很多选择,我只是选了对自己最容易的那一条。可有时候我想——如果我不选那条路,叶家早就散了。你明白吗?几十口人,几百年的家业……我不能让它们毁在我手里。”他抬起头,看着安舒,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婉月在佟府,至少她是安全的。她恨我,也比她有危险要强。”
安舒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大哥,我知道你撑得很辛苦。可你撑了那么久,也该让女儿们知道——你不是只有叶家,你还有她们。”
叶峰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了,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像是每一步都在踩着什么不确定的东西。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脚步声渐渐远了,被风声盖住,像是沉进了一口很深很深的井里。
安舒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夜风吹动她披着的灰外衣,衣摆轻轻飘动了几下又落下。佟佳氏姨娘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攥着那块被泪浸湿的帕子,站在门槛边上,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安舒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嫂子,明天你去看看婉月吧。不是替大哥说话,是替你自己。你是她额娘。她可以恨她阿玛,可她不能连你也一起推开。”
佟佳氏姨娘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佟佳氏姨娘的马车在佟府门前停下。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只藤编小篮,篮子里装着几样婉月小时候爱吃的点心——桂花糕、枣泥酥、还有一包用油纸裹好的蜜饯。她在门口站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在踩一道看不见的线,线的那头连着这座宅子里那个她生下来的女儿。
婉月正在院里陪若雪玩。若雪蹲在地上拿一根枯树枝画圈,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那根树枝商量什么要紧事。婉月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茶,碗沿的热气在冷风里很快就散了,她也没有急着再添,就那么看着若雪,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佟佳氏姨娘站在院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放下茶碗站起来:“额娘,你怎么来了?”
佟佳氏姨娘走进来,目光落在婉月脸上。婉月的气色比前些天好了一些,可脸颊上那道掌印的青紫痕迹虽然褪了大半,在侧光下还是能看到一层浅淡的印子。佟佳氏姨娘看了她好一会儿,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堵着,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提着那只藤编小篮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若雪已经扔了树枝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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