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函件的内容说了一遍,没有绕弯子。他说完之后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叶陵勇先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早就盘算过的冷静:“阿玛,这件事没有退路。关东军既然已经递了函,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不从,就是抗命。叶家已经经不起再被日本人盯上了。”
叶陵忠没有立刻说话,目光落在父亲脸上,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叶峰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四丫头和五丫头,你们觉得谁合适?”
叶陵勇往椅背上靠了一下:“四妹体弱多病,常年不出门,嫁给溥仪等于送她进虎口,怕是一年都撑不住。五妹那边……”他顿了一下,“五妹虽然现在状态不好,但到底底子比四妹强些。而且她性子温顺,不懂反抗,嫁给溥仪之后也不会惹事。关东军要的不过是一个满洲旧族的女子做摆设,不管她心里愿不愿意。”
叶陵忠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阿玛,五妹现在的状态您也看见了。她不吃不喝不说话,就抱着那枚香囊坐在那里,连额娘去劝她都没有用。让她嫁给溥仪,那不是结亲,是让她去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笃定,“她嫁过去,溥仪能给她什么?一个空壳子名分,一座冷冰冰的宫殿,身边全是日本人。她连袁斌的坎都迈不过去,还能迈得过这个?”
叶陵勇皱了一下眉头:“大哥,那你觉得四妹就能行?她常年病着,连院子都不怎么出,嫁过去只会更快熬干。”
叶陵忠没有接话。他知道二弟说的也是实话。两个妹妹,一个体弱多病,一个心死如灰,哪一个都不合适,可哪一个都躲不过。屋里的灯光晃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转动着一盏旧灯。
金海燕站在书房门外,手里端着一碗参汤。她没有进去,也没有敲门,就站在那里听着里面的谈话。她听见叶陵勇说“五妹性子温顺不懂反抗”的时候,端着托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叶落天正站在回廊拐角等他母亲回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刚从自己房里出来。他看见金海燕端着托盘走过来,连忙迎上去:“额娘,参汤送进去了?”金海燕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把托盘放在回廊的栏杆上,站在那里没有动。叶落天看着她不太好看的脸色,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额娘,我听下人们说,日本人要让五姑嫁给那个……那个皇帝?五姑真的要嫁过去吗?”金海燕侧过头看着他:“你听谁说的?”
“下人们都在传。”叶落天犹豫了一下,“他们还说他五姑嫁过去也好,省的在府里郁郁寡欢,也不用整天……整天守着一件染血的袍子发呆。”金海燕猛地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谁教你说这种话的?”叶落天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额娘……”金海燕攥着他的胳膊,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落天,你记住——你五姑不是‘省得在府里郁郁寡欢’的人。她是你的姑姑,是你阿玛的亲妹妹。她守了那么久不是因为放不下,是因为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真心爱过的人。你听明白了没有?”叶落天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连忙点头:“我听明白了,额娘。”
金海燕松开他的胳膊,站在回廊上,夜风从两端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朝书房走去。
她推开书房的门的时候,叶峰和叶陵忠、叶陵勇都抬起了头。她没有行礼,直接走到叶峰面前,把手里那碗已经凉透了的参汤放在桌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冷硬:“阿玛,五妹现在是什么状态,你们都知道。她坐在那间屋里抱着袁斌的香囊,连额娘都劝不动她。她现在不是伤心,是心已经死了。你们现在要她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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