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骑兵,大约二十人,沿着铁路线缓缓推进,走在最前面的侦察兵手里拿着望远镜,不时停下来观察两侧的山林,走得非常小心。
萧羽峰放下望远镜,侧过头对身旁的周队长低声说:“他们有防备。前面的人在慢慢走,后面的辎重隔了半里地,中间没有断档,可队形拉得太长了。打前面的人,后面的会退回去报信。打后面的人,前面的人会回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要把他们拦腰截断。”
周队长从怀里掏出一支短筒望远镜,也看了一会儿:“他们走得太慢了,像是在等什么。少帅,他们在等后面的步兵。步兵离得远,可一旦他们确认前面没有伏击,步兵就会压上来,到时候我们想走就难了。”
萧羽峰的目光在铁轨上停了一瞬:“那就让他们以为前面没有伏击。第一组的人先不要动,等骑兵队过了山坳弯道,放他们走到开阔地再打。打完之后三分钟内撤,不要恋战。第二组的人在岔路口接应,把后面的步兵堵住,打一轮就撤,把注意力引到另一条沟里去。他们追错了方向,我们就有时间翻过山脊。”
周队长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萧羽峰还蹲在灌木丛里,看着那队骑兵一点一点地进入伏击圈。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楚。他等骑兵队完全通过了山坳弯道、进入了开阔地段——两侧的山坡正好形成一道天然的合围口——然后抬起手,朝下压了一下。
枪声响了。从两侧山坡上同时喷出火舌,把那队骑兵锁在了开阔地的中央。骑兵队确实有防备,听到枪声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勒马转向,可两侧的火力太密了,交叉的火力网把他们压得无法展开队形。萧羽峰的目标很明确——不打马,打人。几轮射击之后,那队骑兵的队形已经散了大半,有人滚落马鞍,有人策马往回头跑,有人试图向两侧山坡冲锋,可坡度太陡,马匹冲不上去。然后枪声停了。不是撤退的信号,是节奏变了——变成间歇性的点射,间隔拉长,把那些想要策马离开的人一个一个地打下来,像在收割一片倒伏的庄稼。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更快。那队骑兵被全歼在开阔地里,山道上散落着军帽、步枪和几匹还在原地打转的马。萧羽峰放下望远镜,站起来,没有多看一眼战场上的狼藉,只说了一句:“撤。第二组已经在岔路口挡住后面的步兵了,我们要在他们退回来之前翻过山脊。”队伍沿着山脊线向东快速转移,在暮色降临之前翻过了一道山岭,进入了一片新的密林。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看见脚下逐渐变宽的河谷时,萧羽峰勒住马,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被反复折叠过的简图,在最后一缕天光下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简图收好,转过身,朝身后的队伍扬了一下手。
到了傍晚在河谷入口,暮色正在从树梢上滑落,把整片河谷染成一片暗沉的金红色。萧羽峰的队伍沿着山脊线下来之后,在河谷入口处遇上了另一支队伍。人数不少,大约二百多人,领头的策马走在最前面,马鞍旁边挂着几支缴获的步枪,身后的人虽然衣衫不整,但行军姿态整齐,一看就是打过仗的老兵。
领头的策马从队伍前面上来,在萧羽峰面前勒住了马缰。他大约四十五岁,方脸膛,颧骨很高,身上的灰布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但腰间的枪套擦得锃亮。他上下打量了萧羽峰一眼,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沙哑的沉稳:“你是萧羽峰?”
萧羽峰勒住马:“是。”
那人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马鞍上一搭,走到萧羽峰面前伸出手:“我叫孟长山。从嫩江北岸撤下来的,打了一场伏击,弹药打光了,人就散了。带着剩下的人往南走,听说你在这一带打铁路线,赶了一百多里地过来的。”
萧羽峰伸手握住他的手:“嫩江北岸?你们打的是哪一支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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