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师团的一个辎重队。”孟长山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萧羽峰,“打了一个多时辰,弹药打光了,撤的时候折了二十几个弟兄。不过他们也不好过,烧了十几辆车,抢了一批弹药。”他咬了一口饼,嚼了嚼咽下去,“我听说马占山在黑河通电了,李杜也在往哈尔滨压。你们这边要是能把铁路线掐断,哈尔滨的守军就断了粮。断了粮的部队,撑不了几天。”
萧羽峰接过那块干饼,没有吃,只是攥在手里:“你赶了一百多里地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孟长山把饼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定了就不改的笃定:“我带着这二百多人,从嫩江一路往南走,本来是想去投马占山。可走到一半听说你在这片打铁路线,就拐过来了。投马占山也是打,投你也是打。既然都是打,为什么不跟着能打的人打?”
萧羽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认识我?”
“不认识。”孟长山摇了摇头,“可我在嫩江的时候就听说了——辽西打掉古贺联队的那个人,带着残兵一路从兴安岭杀出来,一面坡以西的铁路线已经被他打瘫了。能把古贺联队吞掉的人,跟着他不会吃亏。”他侧过头朝身后喊了一声:“弟兄们,从今天起咱们跟着萧少帅打!他说打哪儿,咱们就打哪儿!”
身后那二百多人没有说话,可有人把枪举了一下,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把帽檐往上推了推。夕阳从西边的山脊线后面斜斜地照过来,落在那些灰扑扑的面孔上,把他们脸上那层被风霜和硝烟磨出来的粗粝照得明暗交替。萧羽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面孔,然后转过身,把孟长山递过来的那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周队长,什么话也没有说。
当天夜里,河谷边的营地上空升起了比往常更多的炊烟。火堆一排排地亮起来,从河谷入口一直延伸到溪谷深处,像是一条被点亮的长蛇。婉柔蹲在灶台边,面前排着几只粗瓷碗,她一碗一碗地盛粥,盛满了就递给旁边排队的人。新来的人很多,碗不够用,有人就用帽子接,有人用树叶折成碗的形状捧着。那些人在接过粥的时候会先看她一眼,确认这碗粥是真的给他们的,然后才低下头喝。
小雯蹲在灶台边帮孙伯母添柴,火光把她冻得发红的脸颊映得暖融融的。妞妞已经跟张定山队伍里那个扎双丫髻的小女孩坐在一起了,两个人手里各捧着一只碗,碗里的粥冒着热气。妞妞喝了一口,侧过头对那个小女孩说:“我姐姐煮粥最好喝了,比我在家的时候喝的都好喝。”那小女孩低头喝了一口,没有接话,可她嘴角弯了一下。
林倩坐在婉柔旁边,帮她把盛好的粥一碗一碗地递出去。她的动作很稳,没有多话,可她的目光偶尔会从碗沿上抬起来,落在那些新面孔上,像是在用眼睛记住每一张脸。云子坐在灶台后面的阴影里,怀里抱着那把短刀,目光扫过营地边缘和河谷入口的方向。她没有帮忙盛粥,可她也没有离开。她坐在那里,像一截钉在夜色里的木桩,安静而警觉。
婉柔把最后一碗粥递出去之后,在灶台边坐下来,轻轻捶了一下发酸的膝盖。林倩在她旁边坐下,把一只装粥的碗放在她手边:“你还没吃。”
婉柔捧着瓷碗,目光望向营地不断涌入的生面孔。骤然多出两百多人,营地里喧闹了不少,人心混杂,有人一心杀敌,也不乏只求寻一处活路的流民。她心中隐隐忧虑,萧羽峰接连作战,如今队伍骤然壮大,调度、粮草、军纪,处处都是难题。她知晓前路凶险,却无从开口规劝,只能默默做好手边琐事。
“今天新来了多少人?”她问。
“二百多人。”林倩的声音不高,“加上昨天的,咱们这支队伍快有上千人了。”
婉柔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碗里浮沉的几粒粗粮,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人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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