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掌心里。
马玉兰看完那张纸,脸色也白了。她想起赵铁生平日里在府里进进出出的样子,想起他蹲在廊下擦拭配枪时那种专注的神情,想起他每次看见她都会低头叫一声“二少奶奶”时的恭敬。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翻涌着,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纸,怎么也抚不平了。
安舒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听见了叶陵勇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住的院子。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奉天的天灰蒙蒙的,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她在想——赵铁生全家被杀,关东军的手段越来越狠了。叶家夹在中间,能撑多久?
五月十九日,城北私宅。
黄昏的光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红色光带。宫崎白山坐在正厅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封还没有拆开的信——是从关东军司令部送来的,上面盖着军部的戳,厚厚的一封,像是装了不少东西。他没有拆,只是捏在手里,指腹沿着纸面边缘慢慢滑过去。
樱子抱着由琪从廊下走过来,在门口停了一下。她看见他坐在椅子里发愣的样子,由琪在她怀里轻轻挣了一下,像是想往屋里跑。她没有松手,只是站在门槛外面,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宫崎白山抬起头,看见了门槛外那一道被暮色镀上金边的影子。她没有进来,他也没有叫她进来。两个人隔着那道门槛安静地站着,像是一条河在两个人之间缓慢地流过去。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不高:“白山大哥,你从司令部回来之后就一直不说话。”她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由琪从她怀里跳下去,绕到宫崎白山脚边蹲下来,把脑袋枕在了他的靴面上。
宫崎白山侧过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和玲儿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的担忧,看着她在黄昏的光里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沉:“樱子,我不能辞去军职了。”
樱子愣了一下:“为什么?你不是说……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离开奉天,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吗?”
宫崎白山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那封信的手指:“板垣说得对。我没有军衔、没有权力,就什么都护不住。当时玲儿出事的时候,我赶到了,可我救不了她。因为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我连一扇地牢的门都砸不开。”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顿了一下,“现在我能保护你,是因为关东军给了我军衔和兵力。如果我卸下这一切,再有谁想伤害你,我拿什么挡?今天在司令部,板垣问我——辞了职,你拿什么护她?我想了很久,我答不出来。”
樱子看着他,看着他攥着信的指节泛白,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间那层压了很久的东西。由琪在他脚边动了动,用鼻尖碰了一下他的靴面。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攥着信的手指上:“可是白山大哥,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只想和你一起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哪怕日子苦一点,房子小一点,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姐姐走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最后想的是什么。可我有时候在想,她愿意去叶家做那些危险的事,不是因为她不怕,是因为她心里有一个人值得她去冒险。那个人是你。你能保护她想保护的东西,她就觉得值了。”
宫崎白山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挣扎,也有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似的笃定:“可我怕。怕有一天你也不在了。怕我赶回来的时候,你像玲儿一样躺在那里,我连一扇门都砸不开。”他顿了顿,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樱子,我跟自己说好了——我不能再让那种事发生第二次。所以这副锁链,我得戴着。”
樱子的眼眶微微泛红,可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由琪蹲在两个人中间,仰着脑袋看了
-->>(第3/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