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中微微飘动。婉柔隔着车帘的缝隙看了很久,那面旗的颜色扎眼得让她移不开目光。
入城的时候,马车走的是西侧的一道偏门。婉柔没有从帘子里往外看,但她听见了车外的声音——伪军盘查的吆喝声、狗叫声、孩子低低的哭泣声,还有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马车旁边走过,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响响亮而整齐,节奏一致,是训练过的部队。她没有掀帘子去看那些人的脸,可她听见一个声音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另一个声音用中文应道:“是,已经安排好了。”然后马车拐了一个弯,那些声音渐渐远了,被夜色吞了进去。
马车在一处灰砖院墙前停了下来。门被推开,有人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车帘被掀开,暮色涌进车厢,落在婉柔和云子身上。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便装的年轻男子,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用中文说了一句:“叶小姐,请下车。先在这里安顿几日,等上面的安排。”
婉柔扶着云子的手下了车。她站在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灰砖院墙的轮廓,天色正在暗下去,灯笼已经点亮了,橘黄色的光在暮色中微微晃动。门口没有挂牌子,可门口的台阶上有人刚刚洒过水,地面的湿痕还没有完全干透,像是提前知道她会来。那扇门是新的,漆面还泛着光。她收回目光,抬脚跨过了门槛。
那是一处不大的院落,前后两进,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枝丫在暮色中伸向天空,已经长出了青涩的小果。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中年妇人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盏茶,看见婉柔走进来,微微欠身:“叶小姐,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在东厢。有什么需要,您只管吩咐。”
婉柔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跟着那妇人穿过回廊,走进东厢房,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而柔和。床铺是新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一尘不染,放着一壶茶和一小碟点心。她站在屋中央,目光从那些崭新的陈设上扫过,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应该先看哪里。那些东西太新了,新到没有被人碰过的痕迹,像是一个还没有住过人的房间。她觉得自己像一件被送进来的物品,和那些新的被褥、新的茶具放在一起,等人来取用。
那妇人退出去之后,屋里只剩下婉柔和云子两个人。婉柔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还是温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茶的苦涩在舌尖化开,她放下杯子,没有吃那碟点心。
云子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压低声音:“六小姐,这院子外面有人守着。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了,侧门那边站着两个穿便装的人,不像仆役。他们的站姿是军人的站法,手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拔枪。这附近应该还有其他暗哨。我们被留在这里,他们的用意很明显。”
婉柔把茶杯放回桌上:“他们不会让我一直住在这里的。长春是伪满的首都,他们把我放在这里,迟早要让我出现在某个场合上,告诉所有人——叶家的女儿已经在他们手里了。在那之前,他们会好好待我。饭不会少,水不会断,院子外面的人也不会进来打扰。这是一个锁得很漂亮的笼子。”
云子看着她:“那我们怎么办?”
婉柔沉默了一会儿:“等。等他们露出下一步的动作。等有消息从外面传进来。等一个能走出去的机会。”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云子,如果有一天我们能走出去,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云子看着她,暮色从窗外渗进来,在两个人之间铺开一层昏黄的光:“我早就跟您走过了。从奉天到兴城,从兴城到黑河,从黑河到这座院子。您去哪,我就去哪。”
婉柔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很轻:“我知道。”她没有再说下去。
而在长春城另一头的一处官邸里,佐藤奈子正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整理鬓角。她已经完全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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