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量:“你从吉东打到北满,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可你从来没有失过手。关东军需要你这样的人。但有一件事,平贺贞藏之前提过,我再提一次——你的日语。很快就是大佐了,你要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小队的军官,是整个师团参谋部、联队长、各部队主官。你不能只靠地图和手势,你需要用自己的话把那些计划说出来。一句话说慢了,别人就会抢在你前面把方案定了。你现在靠的是战功,可军衔越高,战功能护你的时间就越短。你的日语必须跟上。否则将来就算你坐到了更高的位置,你也只是别人手里一张会打仗的地图,不是站上军议桌讲话的人。”
宫崎白山站在那里,夜风从他身后穿过来,他没有回头:“等战事稳定了,回到奉天之后,我会好好学。”
广濑寿助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回了帐篷里。门帘落下,把里面的灯光隔绝了。宫崎白山站在暮色里,帽檐压得很低,像是要把自己藏进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色里。那些被放回家的义勇军士兵已经走远了,沿着乡间小路走进了沿途的村庄和集镇,有人在村口蹲着跟人聊天的时候说了几句:“日本人没杀俘虏,还给吃的。宫崎白山那个人说话算话。”话传得快,像风一样贴着地面刮过去,刮进了还在山里藏着的人耳朵里。他们的眼神和几天前不一样了——他们知道他们还有一条活路可以走。一个蹲在岩石后面的士兵看着同伴一个个走出去的背影,攥着枪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没有人喊他,可他自己站起来,把枪靠在一棵树上,拍了拍手上的土,朝林外走去。他走出去的时候没有回头。
而在辽河沿岸的某个渡口附近,正午的日头把土路晒得发烫。萧羽峰蹲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柳树的阴影里,面前的河面在日光下泛着白晃晃的光,水流不急,可两岸的土坡被晒得干裂,像一面被反复揉搓过的旧布。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大半个时辰了,目光沿着河岸反复扫过——河面上没有船,对面的土坡上也没有人。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地图,手指在辽河下游的一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用拇指抹了一下额头渗出的汗珠。没有船,没有桥,只有被太阳晒得发白的水面和两侧被荒草覆盖的土坡。
一个戴着草帽的老汉从他身后的土坡上走下来,背着一捆干柴,步子慢悠悠的。萧羽峰侧过头,用一口本地话开口搭话:“老伯,这河段有没有能过人的浅滩?”老汉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把肩上的柴火换了个姿势:“往年这时候有,今年涨了水,浅滩都淹了。往上游再走二十里地,有一处老渡口,那条渡船还在,撑船的是个哑巴,不问话、不收钱。你走到那儿的时候别声张,哑巴看见你,他会把船撑过来。”
萧羽峰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递过去:“老伯,这个您收着,买碗茶喝。”老汉没有接,重新把柴火背稳了,朝前走了几步才开口:“走快点吧,天黑了野狗多。”他走了,脚步声在土路上渐渐远了,被蝉鸣盖住。
萧羽峰把地图折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老汉指的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在确认脚下的地面是实的。正午的日头烤着大地,蒸腾起来的热气让远处的景物微微扭曲,像是隔着一层被加热过的玻璃。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片被芦苇覆盖的河湾处停了下来。河面比下游窄了一些,水流也缓了不少。岸边系着一艘旧木船,船板被晒得发白,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船头,低着头,像是在看水面上的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那个哑巴撑船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灰布褂子,草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萧羽峰一眼,没有问话,只是站起来,用竹篙点了一下岸边的泥地,把船头调转过来。
萧羽峰上了船,没有说谢谢。撑船人把竹篙插入河床,用力一撑,船缓缓离岸。午后的辽河水面被晒得发烫,蒸腾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把两岸的芦苇丛笼罩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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