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船过江。您带上四十个人,把能找到的干粮全部带走,留给我们的人够吃三天就行。三天之后,不管我们还在不在,您都已经翻过山了。”马占山站在那里,风灌进他的领口。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沉了下去:“你留下,你打算怎么撤?”韩家麟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根画完地图之后还没有扔掉的枯枝,把它丢进了脚边的枯叶堆里:“我走不了。可我走得慢一些,追兵就会追得慢一些。您走得快一些,就能多活一些人。司令,这不是谁牺牲谁的问题,这是谁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问题。您是那个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人。”马占山转过身,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灰白的天光下撞了一下,然后马占山先移开了。他开口的声音不高:“你带走一百人,把能找到的弹药和干粮都带走。我带四十人走小路。如果你们能撤出来,我们在江边汇合。汇合不了的话——”他停了一下,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可韩家麟听懂了。当天午后,两路人马在林间分岔口分开。韩家麟带着一百人朝北走去,步子很快,像是故意要踩出更多的声响。他走在队伍最前面,军装已经被树枝刮出了好几道口子,可他的腰杆是直的。马占山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那道正在远去的队伍,蹲了很久,久到那支队伍的轮廓被树影彻底吞没了,他才站起来,转身朝东走去,步子比来时更快了一些。
消息传到第十四师团指挥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松木直亮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攥着一份刚从前方传回来的电文,目光在纸面上停了很久,然后放下电文,开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躁:“马占山分兵了。韩家麟带着一百人往北走,故意暴露行踪,把追击部队引开了。马占山带着四十人钻了深山,追不上了。”大串敬吉站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师团长,宫崎白山不在,我们的人追进深山就会迷路,根本追不上马占山的踪迹。”松木直亮站在那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给长春发电——请求将宫崎白山调回北满。冯占海死守不出,马占山又跑了,我们必须先把马占山这颗钉子拔掉。告诉司令部,冯占海那边多门二郎一个人能按住,北满这边没有宫崎白山,我们根本找不到马占山的影子。”电报在当天夜里发出,沿着军用线路一路南传,在七月二十三日凌晨抵达了关东军司令部。
而在吉林前线的指挥所里,宫崎白山在七月二十二日深夜收到了那封从长春转发来的电报。他站在油灯下面,把电文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怀里。多门二郎坐在他对面,看见他看完之后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开口问了一句:“司令部怎么说?“ 宫崎白山把电文放回桌面:“马占山分兵突围了。韩家麟带一百人走大路引开了追击部队,马占山带着四十人钻了深山,追不上了。第十四师团请求把我调回北满。“ 多门二郎沉默了一下:“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宫崎白山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很沉,远处偶尔有几点萤火在田埂边沿一闪一灭。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军衔扣。坂垣的声音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一字一句,像是用刀刻在他骨头上的 ——
“你想守护樱子,你拿什么去守护?倘若你卸下这身军衔,你依靠什么去保护她?当时宫崎玲子落得那般凄惨下场,根源便是你手中没有权力。你无权在手,单单一个赵铁生,你都无力抗衡。你好好想一想,一旦失去关东军赋予你的职权与兵力庇护,日后若是再有风波,你拿什么护住想要守护之人?“
他的手指在军衔扣上停住了,指节微微泛白,然后慢慢松开。窗外的萤火又闪了一下,灭了。他转过身,开口的声音不高,却比刚才更沉了几分:“明天天亮就走。冯占海已经缩起来了,他不会主动出来了。留在这里也打不出什么新的局面。“ 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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