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日子,家里变了太多。三妹走了,五妹……”他没有说完,可那个没说完的部分比任何描述都更重。婉柔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那一下很轻,却像是一个回答,又像是一句还没有说出口的承诺:她回来了,她会把那些散掉的东西慢慢拢回来。
她搂着怀里的婉清,抬起头看向大哥,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像是在跟一段很长的路说话:“大哥,我没事。此事说来话长,等安顿下来,我再慢慢告诉你们。”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正厅门口。叶峰站在那里。没有走出来,也没有开口。他穿着平日里那件藏蓝色长袍,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就那么站在正厅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院子里的人群和灯光,看着那个被他以为已经失去的女儿站在暮色里。他没有走上前,可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婉柔隔着人群看见了那道身影,两个人隔着满院的人影和灯火对视了一瞬。她没有走过去,可她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了一下,很轻很短,像是替一段旧事打了一个结,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抽泣的婉清。
叶陵勇和马玉兰站在人群外围,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开口。叶陵勇看着婉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他想起当年在书房里对父亲说过的话——“六妹是庶出,嫁到萧家就是一枚棋子。”那些话像一根旧的钉子,他以为已经磨平了,可此刻看见婉柔站在暮色里的样子,那根钉子又硌了他一下。马玉兰站在他旁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她低声说:“二爷,你不过去说句话?”叶陵勇沉默了一下,声音闷在胸腔里:“她看见我就行了。我说什么都多余。”马玉兰没有再劝。她知道有些歉疚是说不出口的,只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压着。
王小妹被丫鬟从屋里搀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耸,嘴唇没有血色,眼窝深陷,像是那些天的病痛把她所有的力气都抽走了。她听见外面的喧哗声,以为是做梦,撑着身子坐起来问了一句“外面怎么了”,丫鬟哭着说“六小姐回来了”。她愣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还没有沾地腿就软了,丫鬟扶住了她,她靠在丫鬟肩上,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门口。她看见婉柔站在人群中央,看见那件藏青色的旗装、那支珍珠簪子、那双她从小看到大眼睛,眼泪夺眶而出。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柔儿……真的是你……”她往前踉跄了两步,婉柔松开婉清快步迎上去扶住了她,她攥着婉柔的胳膊,枯瘦的手指隔着衣料都在发抖,“你没事,真好……真好……”她反复说着那两个“真好”,像是要把那些日子所有的担心都压进那两个字里。
婉柔扶着她走回屋里,让她在床榻上靠好,自己坐在床边,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皮肤薄得像一层旧纸,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那段路上想了很久之后的笃定:“额娘,我没事。四平死的那个人不是我。我答应过您会回来的,您忘了?”王小妹攥着她的手,眼泪还在往下淌,可她嘴角弯了一下:“我记得……你说过你会回来的……可我等了好久……我以为我等不到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跟一段很旧的记忆说话:“那棵老槐树还在。你走的时候它还没发芽。后来它发了芽,长了叶子,落光了叶子,又发了芽。我每天坐在窗边看着它,想着你看见它的时候它会是什么样子。”
婉柔低下头,把额头贴在母亲的手背上,声音闷在衣料里:“额娘,对不起。让您等了那么久。”王小妹的指尖轻轻落在她发顶上,像是在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把那段距离一点一点地量回来:“不用道歉。你回来了,就好。你回来的时候老槐树还在,你看见了它,它也会很高兴的。”
叶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没有进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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